诚:「陛下!与金结盟,形同饮鸩止渴!其一,我朝与契丹,澶渊之盟维系百载,虽岁有赐币,然刀兵不起,边民稍安。今背盟弃约,失信於天下,招四夷之讥,此乃不义!其二,金人何物?白山黑水间骤起之鸷禽也!其性贪戾,远甚契丹!今日借其力灭辽,无异於剜肉补疮,他日金人铁蹄必蹂躏中原!此乃开门揖盗,自毁藩篱!陛下,此盟一立,恐非收复燕云之喜,实乃招致「蜂蛋之毒』弥天盖地之始啊!祖宗与契丹盟誓之书墨迹未乾,陛下岂忍负之?」他声音激越,字字如铁豆砸在殿上,全然不顾那御座上的脸色已由红转青,由青变黑。
殿内死寂,唯有郑居中的声音在雕梁画栋间冲撞回荡。
「郑居中!」官家猛地一拍御案,声音已带雷霆之怒,「你…你大胆!此乃军国大计,岂容你在此危言耸听,惑乱朝纲古,骨龙大捷,震武城巍然,西事已靖,此正天赐良机!尔身为宰相,不思进取,反效腐儒之论,阻挠大业,是何居心!!」
郑居中非但未退,反而挺直脊梁,目光灼灼直逼御座:「陛下!臣今日斗胆,非为忤逆圣意!臣之相位,乃陛下所赐!陛下既以此位托付,臣若知而不言,言而不尽,尸位素餐,何异於窃国之贼?祖宗疆土,固当收复,然岂能以背信弃义、引狼入室为代价?若陛下以为臣言大谬,有污圣听,臣请陛下即刻罢免此职!臣宁做布衣,亦不敢以谄谀之言,误陛下,误江山!臣今日头颅在此,陛下若执意盟金,请先斩臣首,以谢天下!」
「你!」官家霍然站起,手指颤抖地指着阶下那倔强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那明黄的龙袍下仿佛有怒火在燃烧,「你…你当朕不敢摘了你的官职?斩了你的脑袋?」
话已出口,他却僵住了。这郑居中,是自己破格擢升的新相,拜相的余温尚在,紫袍金带犹新,若此刻便褫夺…这耳光,岂不是结结实实扇在自己脸上?朝野会如何议论?史笔会如何书写?刚愎寡恩、朝令夕改……
一股巨大的憋闷与狂怒堵在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痛。他死死盯着郑居中那张毫无退缩之意的脸,最终,所有暴怒化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猛地一挥袍袖!
「退朝!」
那声音嘶哑,带着被彻底冒犯的狂怒,官家再不看任何人一眼,面沉如水,转身便走。
殿内死水般的寂静旋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无数道目光再次聚焦于丹墀下那个依旧跪得笔直的身影一一郑居中,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外戚。
童贯站在班首,方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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