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里头实在简陋得很!不过比原先多盖了些房舍屋宇,堆了些寻常山石草木应景。那些个上好的太湖石、奇花异草,一时半会儿哪里置办得齐?这般光景,如何能入娘娘的凤目?只怕……只怕有失体统,反叫娘娘面上无光啊……」他想起那空荡荡、徒有其表的园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贾母听着,也知是实情,沉默片刻,望着窗外已渐炽热的日头,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摆摆手,带着一丝苍凉道:「事已至此,还能如何?总不能现去搬山移海。多挂灯吧!多多的挂!里里外外,树上廊下,水边亭中,都给我挂满了!要最亮堂、最喜庆的各色宫灯、纱灯、琉璃灯!点上它几百上千盏!灯火通明了,看着热闹,兴许……兴许就能掩过去几分寒酸了。旁的,也只好将就了」
说着,又看了贾政一眼,道:「你且去联系他们几个预备着。虽说简陋,到底是咱们的一片心。娘娘不会计较的,这几日抓紧时间好好装点一番便是。」
贾政听了,脸色愈发沉重,垂手禀道:「母亲有所不知,如今咱们家的收入锐减不少。东北边境上那些,原是当年跟着太祖皇帝打江山时圈下的,几辈子苦心经营,才成了如今的规模。可自打辽国败亡,那些逃难回来的辽兵,占了不少去。儿子前日打发人去查问,才知道京城里许多勋贵人家,都和咱们一样,被那些流兵占去了田地,报官也无用,官府如今自顾不暇,哪里管得了这些。」
他说着,顿了顿,又道:「这还罢了。更可虑的是京东东路那些农田和林子一一一部分被叛贼占了去,还有更为恼怒的是又被括田所查出了些隐田,说是要收归官府。儿子打听过了,这回括田所是奉了上头的旨意,专查各家各户隐匿不报的田产。咱们家那些年零零碎碎添置的,有不少还没来得急过户,只怕……」贾母听到这里,脸上的喜色渐渐淡了,冷笑一声,道:「嗬!这些田地,哪一块不是当年跟着太祖爷出生入死挣下来的?哪一寸不是咱们贾家几辈子苦心经营、一粒汗一粒米攒出来的?如今倒好,逃兵占去没人管,叛贼占去没人问,偏生咱们自家藏一些田,倒叫他们查出来了!」
她顿了顿,那双老眼里闪着冷浸浸的光,缓缓道:
「再说了,北方的田地庄子,多的是京城里的勋贵、士大夫们家里的。我就不信,那括田所敢把所有人家都得罪了。他要是真敢捅了这个马蜂窝,哼,我倒要看看,是他那马蜂窝先炸,还是咱们这些人家先塌!」
贾政早被母亲的话说得额上冒汗,正自焦灼,忽地想起一事,忙道:「老太太且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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