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了个严实。
一双灼灼的眼黏在她那端丽如画的粉面上:
「大人?薛姑娘这般生分,倒叫我这心里……没个抓挠处了。」
薛宝钗听了,胸中一酸,她擡睫,飞快地溜了他一眼,水杏似的眼波一荡即收,复又垂了,声音轻得似蚊呐:
「大人府上自有妻房,左右又有美婢环绕,今番入府,又携着两个如花似玉的丫鬟……我不称大人,又该称个甚麽?」
她话音儿一顿,喉间带了丝涩滞:「大人……何苦来这贾府搅扰?」
大官人嘴角一勾,慢悠悠道:「我若说,是专为带你离了这樊笼,你可愿随我?」
薛宝钗心尖儿猛地一颤,面上却依旧端着那副大家闺秀的款儿,只是那排贝齿,暗暗将下唇咬得更深了些。她默了半晌,方轻启朱唇:
「宝钗思来想去,细细揣摩一一大人奉旨驻跸贾府,料想是别有圣意。否则,京中簪缨如林,何独是贾府?又思及前时,大人曾查办林姑老爷暴卒一案……」
「如此说来,倒也不难推知.……」她倏地擡眼,定定望向他,眸光清澈,却似能穿透人心:「大人,可是奉旨来查此案的?」
大官人微微一怔,随即「啪啪」击了两掌,朗声笑道:「好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果然瞒你不过。」他略一沉吟,又叹道:「原想逗你一逗,你既已点破,再作虚言,倒无趣了。是,你猜得分毫不差。」薛宝钗闻此,眼圈儿霎时便红了,水光在眼底打着转儿,却硬生生忍住了,不肯落下来。她扭过脸去,肩头几不可察地微颤,声音里透着一丝强抑的哽咽:
「大人……便连一句虚言,也吝於哄骗宝钗麽?」
大官人默然片刻,目光胶着在她那微微耸动的香肩上,喉结滚动,哑声道:「那若我此刻再说,此来只为带你走,你……可肯随我?」
这一回,薛宝钗缄口无言。
屋内死寂,只闻窗外风过竹梢的簌簌声,并两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她臻首低垂,那攥着罗帕的柔美,指节已然泛了青白。良久,良久,终是无有一语。
这里两人一时间相对无言。
而却说贾府东邻不远,那本来如日中天的王蹦王大中丞的府邸,朱门紧闭,两条雪白封条交叉贴得死紧,恰似给这煊赫门庭钉上了棺材钉。
两辆青篷马车悄没声儿地停在角门外,一个精瘦车夫跳下车,堆起一脸谄笑,凑到守门兵丁跟前,腰弯得虾米也似:
「军爷辛苦,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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