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驿站别院深处,一处轩敞花厅。
檀木大案上,铺开一张详尽的扬州城舆图,墨线纵横,勾勒街衢坊市。
两盏明角灯高悬,映得案前二人面目清晰。
左首端坐的,正是如今的扬州头号奢遮人物一一西门大官人。
他今日未着官服,一袭玄青湖绸直裰,腰间束着羊脂玉带,气度沉凝。
右手执一管紫毫,正凝神在图上游走勾画,笔锋所至,墨迹淋漓,地图上数个他勾出来的圈,仿佛执掌着这扬州的生杀命脉。
右首陪坐的,乃是扬州一府之尊,知州吕颐浩。他身着绯红官袍,头戴乌纱,本也是位高权重,此刻在大官人身边,那官威却似被对方那股子无形的煞气压下去三分。
他目光虽也落在图上,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瞟向大官人身後。
但见大官人身後,俏生生立着江南第一名妓楚云。
她只薄施粉黛,乌云堆鬓,斜插一支点翠步摇。身着藕荷色对襟绫衫儿,下系月白挑线裙子,身段儿袅娜风流。
此刻,她纤纤素手捧着一个磛花银唾盒,低眉顺眼,如同画中仕女。
眼见大官人搁下紫毫,葱管儿似的纤指拈起一方滚着银边、熏得喷香的湿巾子,柔柔地递到大官人手边,那手腕上一对绞丝银镯子,随着动作叮铃一声脆响,在这静夜里格外撩人。
大官人眼皮也未擡,随手接过,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间沾染的墨渍。
那乖巧的墨阳看得,吕颐浩看得心头一热,暗道:「好个尤物!这等绝色,江南人人觊觎,却没想到被西门大人捞了走。」
「西门大人,贼势凶悍,尤以那方杰为甚…真的不调些禁军来压阵麽?本官心中着实有些不安。」大官人将擦完手的湿巾随意丢回楚云捧着的银唾盒里,闻言,侧过脸来看向吕颐浩:「哦?吕知州这是…信不过本官麾下那群下属?」
吕颐浩连忙摆手苦笑:「西门大人言重了!岂敢岂敢!只是…」他顿了顿,脸上苦意更浓,「只是本官身为扬州父母官,自知这厢军底细。平日里疏於操练,甲胄不全,真遇上这等亡命之徒……只怕未战先溃,反倒徒乱阵脚,恐…恐难当大任,反误了大人的布置啊!」
大官人哈哈一笑,声如金玉:「吕大人多虑了。安心坐等便是,这出戏,也该收场了。」
话音未落,只听花厅外廊下传来沉重脚步声,如同闷雷滚地!
花厅那猩红的毡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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