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涉及地方豪强倾轧、血腥仇杀、更可能牵扯到摩尼教余孽的腌腊事体,岂是能轻易拿到太子殿下面前分说的?」
他站起身,在书案前急促地踱了两步,官袍下摆带起一阵风:「太子殿下何等身份?国之储贰,万民仰望!其清誉名节,重於泰山!此事沾上一个「私通邪教』的边儿,便是泼天的污水!你让殿下如何置喙?难道要殿下为了一地士绅的利益,去担上一个「结交地方豪强、干预刑名』的嫌疑?甚至……被牵扯进那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教案中?」
「最重要的是一一」耿南仲猛地回头,沉声道:「叶兄!你须明白,殿下他纵是千般万般与我等心意相通,站在旧党清流一边……可他终究姓赵!这江山社稷,才是他姓赵的根本!许多事,尤其这等事绝不能让他知道分毫!」
一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叶梦得瞬间面色灰败,颓然跌坐回椅中。
他长叹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世家巨族根基被掘的恐惧与无力:「可……可我叶家虽根基在吴兴,扬州一脉亦是经营数代,乃是族中一支命脉所在!扬州,天下第一等膏腴之地,盐漕咽喉,商贾云集!此番若被那西门藉机坐实了勾结摩尼教的罪名,我叶家在扬州的那些万亩膏腴田亩、十几处临河码头、连同那钱庄、当铺、丝行……尽皆要落入官府之手,抄没充公!」
「这……这岂止是断我一臂?简直是掘了我叶氏一族的根基!更遑论族中那些在扬州书院进学、已有了功名在身的子弟,皆是我族中翘楚,若被牵连入罪,前程尽毁,清名扫地!这……这叫我如何向祖宗交代?!」
他声音哽咽,眼中已有血丝。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耿南仲与吴敏皆沉默不语,眉头紧锁,显然各自心中亦是惊涛骇浪。
叶梦得见二人不开口,心中更是绝望,目光转向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李守中,带着最後一丝希冀问道:「李祭酒!您……您难道就不忧心?您在扬州的那一支分族,虽不如金陵本家显赫,可也是累世书香,产业丰厚!此番若扬州有失,他们岂能独善其身?唇亡齿寒啊,李公!」
李守中闻言,缓缓睁开双眼,他并未直接回答叶梦得,而是转向耿南仲,双手拱起,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同僚之礼:「耿公,犹记得数年前詹公代表殿下,暗中联络南北士大夫巨族并元佑臣僚,共商对抗蔡京老贼「新法』荼毒之策。彼时定下三策,言犹在耳。」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点:
「其一,去其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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