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蜿蜒而下,「我的福气,就是守着「忠贞』二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再落魄,也是我崔婉月三媒六聘、明堂正娶的夫君!我若此时背弃於他,趋炎附势,改嫁权门,那才是将博陵崔氏几百年「诗礼传家』的门风彻底踩进泥里!那才是让祖宗蒙羞,让崔氏列祖列宗在地下都不得安宁!大哥,你为了前程,连崔家的脸面、连你亲妹子的名节都不要了吗?」
崔文奎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妹妹的刚烈堵得哑口无言,羞怒交加。
僵持片刻,崔文奎眼中阴鸷的光芒一闪,忽然换了一副面孔。他长长叹了口气,脸上挤出几分疲惫与懊悔,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唉…婉月,是大哥…是大哥太急了。大哥…也是被这官场逼的,被这家族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一时糊涂,说了混帐话。」他走近两步,擡手想拍拍妹妹的肩膀,却被崔婉月警惕地避开。
崔文奎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随即收回,脸上堆起一个看似真诚的苦笑:「罢了罢了…大哥错了。你不愿意,大哥…也不逼你了。邓之纲…就邓之纲吧。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落寞,「後日便是大哥的生辰。你这一去南下,山高水长,不知何日才能再见…怕是连大哥这杯寿酒,也喝不上了。」
他走到桌边,拿起早已备好的酒壶和两只小巧的玉杯。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杯中,在灯下荡漾着温润的光泽,散发出清冽的酒香。
崔文奎端起一杯,递向崔婉月,眼神带着恳求:「今日一别,再见无期。婉月,陪大哥喝几杯薄酒,就当…就当提前给大哥贺个寿,也算全了我们兄妹一场的情分,可好?就几杯,绝不多劝。」崔婉月看着那杯酒,又看看大哥脸上那哀伤与恳切,心中戒备稍松,但依旧蹙眉:「大哥…你知道的,我素来不善饮,沾酒便醉,像换了个人似的。」
「无妨!无妨!」崔文奎连忙道,笑容更加和蔼,「这是江南新贡的「梨花白』,清甜绵软,最是不上头。就这一小杯,意思到了就行!」他语气带着一丝哽咽。
崔婉月想到此去江南凶吉难料,想到兄妹情分终究难舍,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杯温热的酒。「来,婉月,大哥敬你!愿…愿你此去南下,一路平安!」他仰头,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亮出杯底崔婉月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又擡眼看了看大哥殷切的目光。她心绪纷乱,既有对兄长的最後一丝亲情牵绊,也有对即将远行的迷茫。最终,她闭上眼,带着苦涩,将那杯「梨花白」,缓缓凑近唇边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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