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你且记着,日後若遇难处,或有甚事需我援手,不拘何时,不拘何地,只消托个可靠人,捎个口信於我。我一言九鼎,既许下承诺,必定倾力助你,决不相负!」
「决夫 . ..绝不相负??」李纨原本心中还存着几分羞恼、几分自怨自艾,甚至几分因失态而迁怒於他的怨怼。此刻听他这番话语,虽是霸道,却字字透着担当与重诺,更隐含着一种奇异的回护之意。她忍不住偷眼乜斜过去,只见大官人那张惯带几分风流邪气的俊脸,无半分轻佻,那三分邪气非但不减其威仪,反衬得他眉宇间一片前所未有的凝肃郑重,令人心头莫名一跳。
刹那间,心头那些翻腾的懊恼、无谓的羞愤,竟如烈日下的薄冰,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她恍然:是啊,若非他及时援手,昨夜那番醉态,还不知要闹出何等不堪的乱子来,自己倘若落入其他男人得手里. .此刻只怕更是无地自容,早就一头撞死!
自家死了倒乾净!想必父亲和老爷知道了,还要抚掌赞一声「守节全贞」!可……可我的兰儿怎麽办?!李纨一念及此,心肝儿都揪得生疼。平日里自己省吃俭用,一件衣裳缝缝补补,攒下那点体己银子,眼珠子似的护着,为的是什麽?还不都是指为兰儿装备的!
这深宅大院,两姓之家,竟无一处是兰儿安稳的依靠!
父亲?他素来最重官声清誉,何曾真心怜惜过这失怙的外孙?
贾府上下?更是将全副指望都系在宝玉一人身上!
府中姊妹、下人们私下议论,只道兰儿不受看重是因他父亲早逝,带累了前程。
殊不知「隔代亲」本是常情,嫡亲的骨血,老爷太太岂有不疼之理?
究其根源,不过是因着自家父亲与老爷的谋划未能相合!
贾府等不得一个稚子长成顶立门户,父亲那头更是等不及,指望一个外孙,倒还不如把希望放在族中亲侄身上。
兰儿所能倚仗的,唯有我这个做娘的,摒却脸面,苦心孤诣地替他积攒些微根基。
父亲那等秉性,最是顾惜虚名。若知晓昨夜这场风波,为保他清流体面,颠倒黑白、迁怒诿过之事,只怕……是做得出的。
……我李纨又何苦效法他那等行径?明明是自家酒醉失仪在先,反倒要仗着「贞妇」的名头,生出怨怼,去怪罪眼前这个……这个虽占了便宜却也担了干系、许下重诺的男人?
想到此节,李纨只觉得心口那块千钧重石,骤然松脱。百感交集,恍如隔世。她深深垂下臻首,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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