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话音刚落,厅内便响起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枢密院那太监更是尖着嗓子道:「夏提刑,您这弯子绕得可真够远的!等礼部那帮老夫子翻完故纸堆,黄花菜都凉了!造反的刀子都架到脖子上了!」一时间,前厅里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大官人冷眼瞧着夏提刑那副替礼部强出头、却又被挤兑得汗流浃背的窘相,心头雪亮,眉头不易察觉地一挑:「这老狐狸,平日里作威作福,钻营到如此高位,原来是攀上了礼部的路子?礼部可是那帮皇亲郡王的地盘……看来夏延龄这厮,还是有些背景!」
他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堆起笑容,对着厅中争得面红耳赤的诸位京官团团一揖,朗声道:「哎呀呀!诸位大人!诸位大人且息怒!听本官一言!」
他声音洪亮,压住了厅内的嘈杂。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大官人笑容可掬:「诸位大人看得起本官,在这除夕之日亲临寒舍,为这「摩尼案』劳心费神,此乃天大的体面!本官若再不知进退,死抱着这点微末功劳不放,岂非是自绝於朝堂,自绝於诸位大人身後那些擎天保驾的柱石重臣?那本官当真是愚不可及,不识擡举了!」
这番话捧得极高,又把自己姿态放得极低,点明了「功劳」可以「让」,但你们得承情。
厅内诸官闻言,紧绷的脸色顿时缓和下来,纷纷露出「孺子可教」、「西门大人果然明事理」的赞许笑容,刚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弭了不少。心中均想:都说这位西门天章商贾出身不懂做官,如今看来不是很懂规矩嘛!
大官人见众人情绪稍定,话锋陡然一转,脸上露出痛心疾首之色:
「只是……诸位大人明监!本官虽有心将案子全盘奉上,以全诸位大人报效朝廷之心,然则……本官亦有本官的难处啊!」
他重重叹了口气,「此番剿灭摩尼妖党,非是本官一人之功,实乃清河县团练上下,浴血奋战,方有此捷!可怜那些团练儿郎,出身寒微,为国除害,竟有不少人血染沙场,埋骨荒郊!其家中孤儿寡母,嗷嗷待哺,境况凄惨,令人闻之落泪!」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悲悯:「这团练之设,本为保境安民,上头并无多少拨款粮饷,全靠地方自筹。如今出了这等死伤,若不能厚加抚恤,慰藉忠魂,安抚遗属,岂不寒了天下义勇之心?本官每每思及此,夜不能寐!这笔抚恤慰亡之资,数目着实不小,本官……本官也是愁肠百结,力有未逮啊!」这番话情真意切。
在座的都是官场老油条,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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