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吁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香菱也用手帕按了按心口,桂姐儿紧抿的唇线也略略松弛。玉楼走到月娘身边,轻声道:「大娘,既是老爷早有安排,又有金莲妹子在身边,想是无碍了。您快坐下歇歇吧。」
月娘被桂姐和香菱扶着坐下,但眉头仍未完全舒展:「玳安,老爷还说什麽了?」
玳安忙道:「老爷说,让大娘和几位娘子都早些安歇,不必忧心。外头那些不知死活的贼子,老爷料理乾净了自然就回来。」
月娘闻言摇了摇头:「自家男人在外头辛苦冒险,提着脑袋拚杀,我们做女人的,怎麽能安枕高卧?睡得着?如何睡得着!不如就在这里守着,打个盹儿也罢,倘若真有什麽急事,也好随时听候吩咐。」玳安心嘀咕:「辛苦冒险?老爷这会儿抱着金莲姑娘,马上看热闹!哪来的辛苦?倒是苦了我,在王招宣府外头的冷风里蹲了半宿,手脚都快冻成冰坨子了!」
与西门府里那份忧心v忡忡的暖意不同,清河县提刑衙门此刻虽也是灯烛点得明晃晃,四下里却透着一股子砭人肌骨的寒气。
大堂之上,清河县有头有脸的官儿,乌压压挤了一地。
那夏提刑,穿着簇新的官袍,却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额角上汗珠子滚豆儿似的,也顾不得官体,只把那袖子当汗巾子使唤,抹了又抹,官袍前襟都湿了一片。
周守备按着腰下那口杀人刀,在堂心儿里走来踱去,脸皮绷得铁青,两道眉毛拧成了疙瘩,焦躁得火星子直冒。
其余那些县丞、主簿、典史之流,一个个面如土色,活似阎王殿里刚勾了魂出来的小鬼。交头接耳,喊戚喳喳,嗡嗡营营,话里话外,都透着股尿裤裆的惧意。
原来,刚接了火急的报信:城外徐大户家,叫人灭了门了!火光冲天,屍首躺了一院子!
这消息,不啻晴天里一个霹雳,炸得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爷们三魂荡荡,七魄悠悠,腿肚子都转了筋。
摩尼教!
江南传过来的那些血糊淋剌的传闻一一杀富户、烧庄子、抢官库、手段狠毒……!
这群官老爷自家的娇妻美妾、金银细软、多年搜刮的泼天富贵,可都在这清河县城里摆着呢!又听得西门大官人已带着护卫和团练剿匪去了,这帮官老爷们慌忙点齐了家中那几根看家护院的「烧火棍」,一股脑儿涌到衙门里,缩在一处,屁也不敢乱放一个,只巴巴地等着消息。
正当这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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