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上,随意搭着刚解下的水红汗巾子,还带着她的体温汗渍。
一件杏红绫子的抹胸揉做一团,绣着并蒂莲花的兜肚带子垂落下来,半浸在溅出的水渍里,更添了几分淫靡暖昧。这些贴身的物件儿,此刻在灯下瞧着,竟也像在无声地撩拨着她那颗无处安放的心。「素云!」李纨的尾音都颤了,「快……快把窗子推开些!这屋子……闷煞人了!」
候在外间的丫鬟素云应了一声,忙不迭地推开朝向庭院的一扇长窗。「吱呀」一声,裹着雪片儿的刀子风瞬间灌了进来。刺骨的寒气激得李纨浑身筛糠似的猛抖,裸露的肌肤上寒毛倒竖。
外头树上两颗本来膨胀欲裂的红杏被寒风吹得冷硬的发疼。她贪婪地、大口吸着冰碴子似的冷气,滚烫的脑子才混沌沌地清明了几分。
她瘫软在桶壁上,闭上眼,胸口兀自起伏不定,感受着冰火两重天带来的虚脱。半响,才气息不稳地问道:「兰儿……睡下了麽?可安稳?」
素云站在窗边,冻得缩着脖子,小心地拢了拢被风吹开的帘子,恭敬回道:「回奶奶,兰哥儿早睡下了,在隔壁暖阁里,睡得可香甜了,小呼噜打得匀实着呢。睡前还特特让奴婢回禀奶奶,说老爷布置的功课都一字不差写完了才睡的,请奶奶千万放心。」
听到儿子乖巧懂事,李纨紧蹙的眉头才勉强松开一丝,心头那点母性的暖意驱散了些许方才的狼狈。她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素云觑着她的脸色,声音更低更小心了:「还有……奶奶,方才大老爷那边……让嬷嬷递了话过来。」她咽了口唾沫,支吾着不敢往下说。
李纨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胭脂红的腮上投下阴影,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说吧,横竖……还能更难听麽?」
素云这才硬着头皮,一字一顿地回道:「大老爷说……让奶奶……明儿一早就收拾回那边府里去。大老爷说……奶奶既出了门子,就是贾家的人了,总赖在娘家……外人瞧着不像,没的惹闲言碎语,於李家的清誉……到底有碍。」
精舍内死寂一片,只闻窗外风雪呜呜如咽,炭盆里炭火爆开一个火星子。李纨缓缓睁开眼,失神地望着水面上自己破碎的倒影,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笑容里,满是无奈,刻骨的隐忍,还有被生生戳破的、血淋淋的委屈。
「我今年……拢共就挪了这一回脚。」她的声音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过是……天寒地冻,想着老父膝前尽两天孝心……这便……成了罪过了?」她喉头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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