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风儿里都带着钩子。
香菱儿更是眼圈儿一红,泪珠儿就在眼眶里打转,活脱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连素日最是稳重、八风不动的孟玉楼,也捏着帕子掩口轻咳了一声,那雪白的颈子,却不由自主地朝门口方向探了三分,像只引颈的鹤。
最是那潘金莲儿,屁股底下如同坐了针毡!
只见她水红石榴袄裙儿一旋,「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月娘跟前,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急切:「我的亲亲好大娘!开开恩,就许了我去那十字路口候着老爷罢!」
见月娘眉头一蹙,她那泪珠子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串儿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这些日子,奴家夜夜梦里都是老爷那靴子底儿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儿!
求大娘了,就让奴家去候着老爷的马车吧!」
月娘把脸儿一沉,啐道:「小蹄子!满嘴胡唚!万一老爷是去办朝廷的正经差事如何是好,你当是正月十五赶庙会、看花灯那般轻省热闹哩?」
可这话音还没落稳呢,那金莲儿早一骨碌爬起身,鹅黄衫子的裙角儿「呼啦」一下扫过门槛,人已像阵裹着香风的旋风似的卷了出去,只丢下一句带着哭腔的娇音在穿堂风里飘:「奴家——奴家回来再领大娘的家法,便是被大娘打死也甘愿!!」
「这作死的小妖精」月娘一句笑骂噎在喉咙里,眼角余光却早瞟见—那李桂姐和香菱儿,正死死绞着手里汗津津的帕子,裙底下的四只金莲儿,像踩了热锅似的,在方砖地上偷偷地挪来蹭去!
就连那装模作样端着茶盏抿茶的孟玉楼,那眼珠子也悄悄几地往门外溜了好几回!
月娘自己心口窝里那根弦,也被拨得「铮铮」响了几响,她强自按捺住,端起正头娘子的款儿喝道:「罢了!既如此,就叫那猴儿急的金莲儿作个先锋,替你们去望望风也好。都给我把魂儿收一收!」
「桂姐儿!去厨下给我盯着几样驱寒汤和点心,要滚烫滚烫的!玉楼,把老爷贴身穿的那套细绫寝衣,拿薰笼细细暖透了!香菱儿,备下上好的兰汤、玫瑰香胰子!」
她顿了顿:「老爷一路舟车劳顿,回来了就等着你们伺候呢!」
众女听了,知道这想要跟着金莲儿去也来不及了。
月娘吩咐完独自倚着冰凉的门框,望着天边那轮渐渐沉下去的日头,金红色的余晖泼洒在庭院里,也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忽听得屏风後头,孟玉楼那清清冷冷的声音正低声吩咐小厮:「去,多挑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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