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中好友」四字。
她烧得乾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一下,脑中混沌地闪过史湘云那日强作欢颜、紧握她手说「好晴雯,再熬几日,定有转机」的模样——难道是云姑娘?是她——是她求了这人来?
可自己怎能就这麽跟一个陌生男子走?更何况——他竟口口声声要做我的「新主子」?难道刚离了贾府这牢笼,转眼又要跌入另一个更蛮横的囚笼?
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怎能——她死死咬住乾裂的下唇,满是屈辱与不甘。
就在晴雯心乱如麻、宝玉黯然神伤之际,门帘猛地一掀!那大官人已然回转。
他手中赫然提着两个粗陶长嘴茶瓶一正是京城街口茶摊小贩常卖的那种,瓶口还冒着丝丝热气。想来是寻不到乾净的碗盏,又嫌弃屋中器物,索性连瓶带水一同买了回来。
大官人看也不看屋内神色各异的几人。他径直走到炕边,利落地拿起那个还算乾净的瓷碗,拔开另一个茶瓶的木塞,一股带着陈年药材气息的热气便弥漫开来。他将瓶中深褐色的汤液稳稳倒了小碗。
这碗中所盛,乃是京城街头小巷最寻常不过的二陈汤。取半夏、陈皮,佐甘草调和。冬日里街头巷尾,小贩们担着四处寻走喊叫,随处可觅。
「我...我怎得没想到?」旁边宝玉呆呆望着这男人做的一切,脸上如火烧云般滚烫起来。
他想起自己闯进来这半晌,竟是两手攥空拳,半点儿实事不曾做得。眼见晴雯唇裂口乾,自己只能倒那连自己都不堪下咽的粗茶给她。
这等容易买到寻常解渴驱寒的汤水,他竟也未曾想到买上一碗!
「我真是个————」他在心底狠狠咒着自己,「泥猪癞狗般的蠢物!平日里只会在姐妹群里说些心疼」爱惜」的虚话,到了要紧关头,连半碗热汤的实在心意都没有!宝姐姐和云妹妹她们尚知带些吃食暖药来瞧,我却只顶着个主子」的空名儿,任她在冰窖似的屋里自生自灭————」
他忽又想起春日里,自己病了半日,合府上下多少人围着转,参汤燕窝流水似的送进来。便是窗台上那盆海棠蔫了叶子,他还急着叫小丫头们浇泉水、遮日头。如今活生生一个人,竟不如一盆花儿在他手上做得多些!
这「怜香惜玉」四个字,此刻想来直如巴掌掴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可眼下这男人为晴雯做的事儿还未结束。
大官人又取出一粒胶囊,把粉末,悉数倾入那碗温热的二陈汤中。他用汤匙略一搅动,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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