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唇上偷偷点了点廉价胭脂,扭着水蛇腰出门串门子勾搭野汉子去了。
空落落的破屋里,只剩下晴雯孤零零一人,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蜷缩在芦席炕上。
宝玉命那婆子在门外望风,自己深吸一口气,撩开那打着补丁的粗布帘子,一股混杂着药味、霉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浊气扑面而来。
昏暗的光线下,他一眼就看见晴雯像一片枯叶般,蜷缩在整齐的芦席上,汗气混着残余的香甜腻蒸而起,唯有脸蛋上瘦弱的莹白还昭告着这女人是如何的称艳於贾府一众丫鬟。
再看她躺着的下方,炕洞烧着柴火余烬,有些许暖意,旁边一个小泥炉上,药吊子正咕嘟咕嘟冒着苦涩的白气。
宝玉这才松了口气,心细注意到晴雯身下垫的褥子倒是换了新的,厚实了些,想是有人照拂过。
只是这屋子四处漏风,刺骨的寒气仍丝丝缕缕往里钻。宝玉见此情景,心口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竟不知如何是好,只觉眼眶发热,几步抢到炕前,含泪低声唤道:「晴雯!晴雯!」
晴雯自被撑出贾府,那夜拼死熬油点蜡为宝玉补雀金裘,早已是油尽灯枯,一点子根基都耗尽了。此番病上加病,若非前几日史湘云领着薛宝钗悄悄寻来,请医问药,一番紧急施救,又让晴雯的嫂子好好照顾了几日,只怕这条命早就交代了!
饶是捡回一条命,也咳嗽了数日,此刻才昏昏沉沉勉强睡去。恍惚间听得似有人唤她「晴雯」,那声音如此熟悉,她心头巨震,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竟是宝玉那张满是关切与痛楚的脸!
「二——二爷?」晴雯又惊又喜,又悲又痛,万般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哽咽了半晌,才从乾裂的唇间挤出半句话来:「你来了...我只当——再也见不着你了——」话未说完,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直咳得浑身发抖,气若游丝。
宝玉心痛如绞,也只有陪着哽咽落泪的份儿,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容易咳喘稍平,晴雯喘息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阿弥陀佛——你来得好——快——快把那茶倒半碗我喝——渴了这半日,喉咙里像着了火——叫天叫地也——也叫不着半个人影儿——」声音嘶哑乾涩。
宝玉闻言,慌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把泪,急问:「茶在哪儿?」
晴雯无力地抬手指了指:「在——在那炉台上——」
宝玉顺着看去,只见炉台上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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