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了!」这无声的呐喊在他嗓子眼里打滚,憋得他一张面皮紫涨,恨不得立时三刻便跳将起来,把那文书抢在怀里揉搓个够!
纵只是个不入流的「吏」,那也是鲤鱼跳进了官家门槛,沾着了官气儿,恍若那尾巴一甩,便真个跃过了龙门!
他偷眼觑着祝朝奉和李应那副震惊的尊容,再看庄客敬畏的目光,一股从未有过的权势热流,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
这感觉,比喝了十斤陈年花雕还要醉人!
就在这满堂死寂、心思各异之际,扈三娘清冷响起:「怎麽?二位大庄主瞧也瞧了,莫非——还要扯旗造反不成?」
她玉手稳稳托着那卷黄绫,杏目含威,扫过祝、李二人!
李应被这「造反」二字激得浑身一激灵!
他号称「扑天雕」,随时桀骜人物,可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脑子比胆子更桀骜。
此刻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那层铁青瞬间褪去,硬是挤出一丝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对着扈太公和扈三娘深深一揖,那腰弯得前所未有的低:「言重了!言重了!李某——李某岂敢!今日——今日实是误会!天大的误会!扈老庄主,三姑娘,还有——扈...押司!」
他特意朝着扈成拱了拱手,扈成只觉得一股热气又冲上脸来,胸膛挺得更高了。
「李某莽撞,多有得罪!改日——改日定当备下厚礼,登门赔罪!从今往後,李家庄与扈家庄,自当和睦相处,亲如一家!李某——李某先行告退!告辞!告辞!」
说罢,他也顾不得旁边的祝朝奉,如同身後有鬼撑着,带着几个随从,几乎是逃也似的匆匆离去!
祝朝奉眼睁睁看着李应溜之大吉,气得三屍神暴跳,却又无可奈何。
他死死盯着那份文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好得很!扈家——真是好手段!攀上了高枝儿!」
他猛地一甩袖子也是乾脆:「既如此——哼!我等——走便是!」说罢,也再不多言,带着他那群早已蔫头耷脑、刀枪都似乎垂落三分的庄客涌出了扈家庄大门。
厅堂之内,瞬间只剩下扈家众人。
那紧绷欲裂的空气,倏然泄去。
一场预谋许久,灭庄的泼天祸事,竟被这一纸轻飘飘的黄绫,消弭於无形。
正所谓:江湖夜雨十年血,不敌衙堂一滴墨!
权势二字,恐怖如斯!
那扈成,眼珠子都快黏在妹妹手里那卷黄绫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