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肝肠寸断。
老夫人则听得老泪纵横,枯瘦的手拍着潘巧云的背:「造孽啊——真是造孽——
这世道——竟如此险恶!可怜的孩子——日後有何打算?」
听到老夫人问及,潘巧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身子一软,竟不是坐回杌子,而是直接扑倒在地,双臂死死抱住老夫人那双穿着厚棉裤的腿,如同溺水者抱住浮木,哀声泣道:「老夫人慈悲!奴家如今——如今是家破人亡,蓟州那知州官——官官相护,无法无天!奴一个弱女子,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哪里还有门路去申冤?茫茫天地,竟无奴家立锥之地了!」
她仰起脸,泪珠儿成串滚落,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求老夫人发发善心,收留奴家吧!奴情愿做牛做马,给您当个粗使的丫鬟,端茶递水,铺床叠被,浆洗缝补——绝不敢有半分懈怠!只求——只求有个安身立命之所,避过这场杀身之祸!老夫人——」
她抱得身子微微颤抖,仿佛真怕被这唯一的依靠推开。
老夫人被她抱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着脚边这哀哀切切的同乡女子。
人老心慈是真,但多年阅历也让她明白,这等飞来横祸,又牵扯官府、人命、巨款,绝非表面这般简单。收留她,便是沾上了是非。可眼见这妇人哭得肝肠寸断,又念在同乡之谊,终究是硬不起心肠彻底拒绝。
她叹了口气,伸手虚扶潘巧云的胳膊:「唉——罢了罢了,快起来说话,这般抱着成何体统。」待潘巧云稍稍松开些,依旧跪着不肯起,老夫人才缓缓道:「你既如此说,眼下也无处可去——那便先跟着老身去清河吧。到了地头,安顿下来,你若寻着了亲戚故旧,或是有了别的去处,老身也绝不拦你。只是——」
老夫人顿了顿,「老身也是蒙着西门大人的相请过来养老,凡事——也做不得什麽主,你须得求过西门大人才是。」
潘巧云一听老夫人松口,如同得了大赦,脸上悲戚之色瞬间被巨大的感激取代:「谢老夫人!谢老夫人收留之恩!奴家潘巧云发誓,一定安分守己,尽心尽力服侍老夫人,绝不给您添半点麻烦!」
心中又对那位人人口中无比尊敬的西门大人好奇万分。
让这位谈吐并非市井老太太和那位凶狼的护卫恭敬称为大人的男人是个什麽面相!
却说远在曾头市,又是另一番光景。
寒风卷过演武场,扬起细碎的雪沫。
史文恭一身玄色劲装,外罩翻毛皮袄,身形挺拔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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