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只怕也未必能安坐如磐石了何执中胸中那口郁结的浊气,被这番「肺腑之言」稍稍冲散了些许,铁青的脸色终於松动了几分,现出一丝扭曲的慰藉。
王黼目光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丝松动,立刻又换上惋惜痛心的神色,低叹道:「可恨学生位卑言轻,在那金銮殿上,竟不能为恩师仗义执言,分忧万一————」
何执中深深看了他一眼,抬手在王黼肩头重重一拍:「无妨。那翰林学士之位,原该是你的囊中之物,谁料蔡太师横加干预,硬生生塞了个郑居中上去————你且安心,沉住气!」
王黼连声称是,低下头来替何执中捋了捋下摆:「恩师,地上冰气未散,小心路滑!」
而郑居中独自一人缓步渡出那森严的大殿门槛。
脚下却未作丝毫停留,袍袖轻拂,径直转了个方向,身影匆匆,朝着郑皇后所居的柔仪殿方向迤逦而去。
郑居中依礼参拜完毕,垂首恭声道:「此番化险为夷,全仗娘娘提点得及时!若非娘娘————」
说着便将殿上那番惊心动魄的奏对与官家雷霆之怒後的擢升,细细禀报了一遍。
御座之上的郑皇后,着一身正红蹙金凤纹宫装,那丰腴穠艳的体态,恰似一朵开到极盛的牡丹,层叠花瓣饱蕴着蜜露,沉甸甸压弯了金枝。
她斜倚在填漆凤榻的软枕上,玉山倾卧,莹然生光,丰泽细腻,吹弹得破,此刻却紧紧蹙起了两道远山眉,将那春水般的眼波也凝成了冰潭。
郑居中心头一紧,觑着皇后神色,小心翼翼试探道:「娘娘————莫非此事,还有不妥之处?」
皇后并未立刻作答。
半晌,才听得她一声轻叹,那叹息声也带着一种慵懒与困惑:「这事儿————本宫也瞧不十分通透。若说官家当真看重这西门天章,今日这般擢升,看似煊赫,实则————又嫌低了些,不够痛快。」
「若说不看重,官家却又为他,不惜重提当年初登基时的旧事,字字句句,都带着火气!这般回护,又有些份量——」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天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圣心幽微,怕是————只有那蔡元长老狐狸,方能揣摩一二了。」
郑居中闻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诧异:「娘娘的意思是————蔡太师今日竟是————故意附和何执中?」
郑皇后唇角忽地勾起一抹冰凌似的冷笑,让周遭暖阁生出一股寒意:「你且记着,从今往後,离那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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