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涓涓细流,一丝丝、一缕缕地渡给扈三娘那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指节。
扈三娘感受着包裹自己双手的那份异样柔软与温热,心中百味杂陈,翻腾得紧。
月娘的手,细腻光滑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温润无瑕,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桃花瓣似的粉色,一望便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在深宅锦衣玉食惯了的贵妇人的手。
再看自家这双手!
常年握刀,虎口和指根处早结了一层硬邦邦、黄白色的细茧,摸上去如同砂石。
虽说不愁吃穿,不用下田劳作,手背皮肉比那风吹日晒的村妇是要白净细嫩不少,可终究是舞刀弄棒、风里来雨里去的营生,又哪里顾得上涂脂抹粉、精心保养?
此刻更被深冬寒风吹得皴裂发红,几道细小的口子隐隐作痛,粗糙得如同砂纸。与月娘那柔若无骨、滑不留手的玉手一比,砂石碰着了绫罗,真真是云泥之别!
一股子强烈的、火辣辣的自卑感猛地攫住了扈三娘的心肝。她只觉得脸上臊得慌,下意识地就要把手往回抽,声音也带了几分窘迫的颤音:「大————大娘快松手罢!我这手————腌攒得紧,又糙又硬,尽是些硌人的茧子,仔细污了您这双贵手————」
月娘非但不松,反而将那粗糙的手掌握得更紧了!另一只手还抬起来,在那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力道带着坚决。
她那双沉静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扈三娘,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丝了然又带着几分亲昵的笑意:「好个痴妹子!!休说这等外道话!这等顶顶要紧的事儿,老爷不托付旁人,单只托付给你,让你亲自押着这要命的东西回来,说明什麽?说明你—一便是他心坎子上再亲不过、再信不过的自己人!」
这加重语气的你」字和话儿钻进扈三娘耳朵,她本就惦着大官人,此刻更是心窝子里滚烫,情火直往上撞。
月娘眼波流转,在那双布满茧子的手上打了个转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赞叹:「你这双手,糙是糙了些,可做的却是替老爷守着门户、遮风挡雨的硬朗勾当!是我们这些关在深宅大院,只会拨弄算盘珠子、调教小丫头片子的妇道人家,想也不敢想,万万也做不来的头等大事!」
她略略停顿,笑着说道:「老爷啊,他就是咱们的天!是咱们的根!是这西门府上上下下几百口子的大老爷!更是咱们姊妹们在这世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们这些没用的内眷,只能在老爷回来时端茶递水,嘘个寒问个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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