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约莫五两重的银锭,「当哪」一声丢在妇人摊子放钱的破陶碗里。
那声音清脆响亮,引得旁边几个小贩都侧目看来。
「这摊子,爷今日包了。」大官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给我们烙完这六个饼,煮好两碗粉。剩下的,」
他抬手指了指他们方才离开的那个院子方向,「你带着家伙什儿,去那边院子门口支摊子,有多少面、多少馅儿,全烙成饼!让里面的人都吃上热乎的,管够!就说是他们家老爷让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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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平安。
平安立刻会意,低声道:「小的认得路,一会儿带这位大嫂过去。」
那妇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陶碗里那块白花花的银子,又看看大官人,再看看角落里熟睡的孩子,嘴唇哆嗦着,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
「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冷的泥雪地上,背着身子对着大官人连连磕头:「多谢大官人!够了够了,够我们娘俩安安稳稳过完这个冬天了,多谢大官人活命之恩!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小的————小的这就给您烙饼!」
大官人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脸上没什麽特别的表情,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对扈三娘和平安道:「趁热吃吧,吃完还得去布庄。」说罢,自己先拿起一个刚出锅、烫手喷香的羊脂韭饼,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
扈三娘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妇人千恩万谢忙碌的身影,看着那在破棉絮里似乎因母亲激动情绪而微微动了下的孩子,望着这大官人心中猛地一撞。
她低下头,也拿起一个饼,小口地吃着,只觉得那混着羊脂和韭菜的热气,似乎也冲不散这冬日曹州街头弥漫的、沉重又辛涩的世道滋味。
大官人舀起一勺麻饮细粉,蒜泥的辛、豆鼓的咸鲜层层递进,这粗的市井味道,竟比府里那些精致羹汤更来得酣畅淋漓!
他又狼狠咬了一口手里油光鋥亮的羊脂韭饼。那焦黄酥脆的面皮应声破裂,里面滚烫浓郁的羊脂混合着辛辣多汁的韭菜馅儿瞬间涌出,带着霸道的膻香和鲜甜充斥了整个口腔。
「唔————这妇人,手艺确实不错!是正经的好滋味!」大官人含糊地赞了一句,咽下口中食物,目光再次投向扈三娘,先前那点关於游家庄的疑惑显然并未放下,追问道:「接着说,那游家庄————」
扈三娘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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