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有些微微的亢奋,很快连这点感觉也消散了,头脑一片清明。
借着窗外透进的清冷月光,他睁着眼,仔细推敲着接下来的计划。
王凯旋即将离任,周秉坤那边犹如毒蛇潜伏,罐头厂刚刚起步,李思成的态度尚需观察……
每一步都得反复权衡,务求稳妥,不露破绽。
忽然,他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院墙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异于夜间山风呼啸或枯枝断裂的窸窣声。
那声音很碎,像是许多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中间还夹杂着压得极低的、短促的呼吸,以及某种硬物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动静。
陈冬河眉头一皱,悄无声息地掀开厚重的棉被起身。
身边的李雪累了一天,睡得很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像一只习惯了夜间活动的狸猫,赤脚落地,厚实的泥土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几步便来到后窗边。
侧耳细听,同时用手指蘸了点唾沫,悄无声息地在窗纸上润开一个小洞,单眼向外窥去。
月光黯淡,云层稀疏,但足以让他看清,屋后那条通往山脚的小路上,影影绰绰聚着十几条黑影,高矮胖瘦不一。
那些人手里都提着东西,看那熟悉的圆柱形状和反光,像是铁皮桶。
夜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将一股熟悉而刺鼻的气味送了过来。
那是煤油特有的味道,混杂着铁锈和劣质油脂的气息。
“煤油?”
陈冬河眼神陡然一冷,睡意全无。
他立刻明白了这些人的意图。
这处院子现在是他和李雪的窝,岳母去了姥爷家常住。
这些人带着煤油半夜摸到墙根,想干什么不言而喻!
纵火!
目的无非是最下作也是最有效的威胁、警告,甚至可能包含着更恶毒的灭口心思。
绝不能让他们得手!
不仅是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更因为今晚家里还住着两位绝不能有丝毫闪失的贵客。
他不再犹豫,轻轻拨开窗户插销,将后窗推开一道仅容身体通过的缝隙。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他身形却已如同鬼魅般滑了出去,落地时连墙根下堆积的枯叶都未曾惊动一片。
那十几个人显然不是老手,动作透着慌乱和生疏。
他们正鬼鬼祟祟地摸到土坯墙根下,开始手忙脚乱地拧动桶盖。
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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