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隔几秒，一道模糊轻柔的戏曲调子顺着收音器漫出来，是陆晚缇随口哼的老戏段。
她唱得不算标准，尾音拐得歪歪扭扭，唱到一半自己先低低笑出声，可笑声没持续两秒，调子陡然哑了，细碎压抑的啜泣声一点点钻入耳膜。
陆晚缇的声音裹着浓重鼻音，断断续续飘过来：“我真的好累啊……一辈子打工当牛马，一刻都歇不下来。”
七七立马搜索了一下，曾经的抑郁症没有带了过来，宿主哭什么？
陆晚缇哭得不敢放声，肩膀压抑地抽噎，生怕隔壁住户听见动静。
电脑前的陆泽铭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攥紧鼠标，眼尾慢慢泛红，温热的泪珠毫无预兆砸在手背上。
他怎么会不懂这份疲惫。
当年展晚拼尽全力供他读书，还要帮助独自卧病在床的奶奶医疗费，丈夫常年冷暴力，家里大小琐事一概撒手不管。
她白天跑好几户人家做家教，夜里回家洗衣做饭、照料丈夫的老人，日夜连轴转，硬生生熬垮了底子，落下一身慢性病。
那些年他年纪太小，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透支自己。
等他学有所成、有能力撑起一切的时候，耗尽半生的她早已垂垂老去，彻底离开了他。
听筒里的哭声还在持续，陆泽铭喉间发紧，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晚晚老师，对不起，是我没能早点护住你。”
浴室的水声再次响起，冲洗了片刻才彻底安静。
监控画面里，陆晚缇裹着那件浅灰睡衣走出来，乌黑长发半湿，手里攥着一条干毛巾，有一搭没一搭擦着发梢。
她侧身倒在床上，翻了个身，后背朝外对着墙壁，轻声絮叨起来。
“还是这间老床睡着踏实，当初买它是家具店快要倒闭，捡了个大漏，本来是买回来给泽铭住的，结果那孩子死活不肯要，算下来我都睡二三十年了。”
陆泽铭听见这话，抬手用力蹭了蹭眼角残留的湿意，嘴角牵起一抹浅淡温柔的弧度，低声自语：
“还好老师全都记得，这么久以前的小事，一点都没忘，看来她的记忆一点都没有问题。”
陆晚缇在床上静静躺了片刻，伸手摸过床头柜的手机，指尖点点开银行APP。
登录账号、绑定银行卡、人脸核验、指纹解锁，一连串操作流畅做完，她点开余额页面，视线落在屏幕数字上。
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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