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汽,混着小米、南瓜和红豆的甜香,在雨雾里漫开,像只温暖的手,轻轻勾着逃难百姓的脚步。穿灰布短打的衙役用长柄木勺搅动着粥底,木勺碰撞铁锅的“哐当”声,和百姓们捧着粗瓷碗的感激念叨混在一起,倒比雨打棚顶的声音更让人安心。
一个裹着破棉袄的老妇人颤巍巍接过碗,指尖冻得通红,却死死攥着碗沿不肯松手,热粥烫得她指尖发颤,她却先给怀里的孙儿喂了一大口,看着孩子嘴角沾着的米粒,浑浊的眼睛里淌下泪来,混着雨珠落在碗里:“官爷积德哟……这粥暖到心窝子里了……”旁边的汉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瓮声瓮气地接话:“往后官府但凡差遣,刀山火海咱都敢闯!”
粥棚前的队伍像条长蛇,从晨光熹微排到日头偏西。领到粥的人大多蹲在棚子角落,捧着碗小口啜饮,粥里的红豆煮得绵烂,南瓜的甜混着小米的香,滑进空荡荡的肚子里,连带着身上的寒气都散了大半。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粥刚喝到一半,就解下头巾,露出里头藏着的半块干硬麦饼,掰了一小块泡进粥里,看着孩子小口吞咽,自己却只喝着清汤——这细微的举动,被巡逻的衙役看在眼里,默默多给她舀了一勺稠的。
城外的野地上,却又是另一番景象。逃难的人们用破布、茅草和捡来的木板搭起帐篷,远远望去像一片歪歪扭扭的蘑菇。白天,这些“蘑菇”下的人会揣着空碗,顺着泥泞的路往城里赶,裤脚沾满泥点,却走得急切,生怕去晚了粥棚收摊;到了傍晚,又背着捡来的柴火、换来的零碎,踩着暮色往回挪,帐篷里渐渐亮起零星的火光,混着咳嗽声、孩子的哭闹声,在夜风里飘得很远。
忽然有天,一队穿铠甲的士兵踏着泥水来了,铁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领头的校尉站在土坡上高声道:“愿意挣口饭吃的,跟咱练练!每日管两顿饱饭,练得好的,往后有正经营生!”人群先是静了静,随即炸开了锅——有人攥着拳头往前挤,有人拉着孩子犹豫,也有人警惕地后退,直到看见士兵们分发的粗粮饼(比自家啃的麦麸饼扎实多了),才半信半疑地站进队伍。
于是,野地上多了片临时训练场。汉子们扎着马步,额头上的汗珠砸在泥地里;妇人也没闲着,跟着女兵学包扎、递水,手指虽抖,却学得认真。有个瘸腿的老汉,原是铁匠,此刻正帮着士兵们敲打损坏的兵器,火星溅在他补丁摞补丁的袖子上,他却咧着嘴笑——至少,不用再担心孩子夜里饿哭了。
没人知道,这些人很快会登上望海国的大船。那些船刚刷过桐油,在港口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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