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髡贼的事,我家里的事,他老人家都记着呢。”
薛选侍和袁妃对视一眼,都不敢接话。
殿中的烛火跳了跳,在三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那架机器还搁在角落里,铜质的喇叭口静静地对着虚空,像一张合不拢的嘴,方才还唱着“此去半生太凄凉”,此刻却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田妃的目光落在那机器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赤金的护甲,在烛光里闪着冷冷的光。
“那张盘,”她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是谁送进宫的?”
薛选侍微微一怔,随即答道:“回娘娘,是张选侍从外头弄来的。说是她娘家兄弟托人从杭州带回来的,一共得了十二张,都进献给了娘娘。”
田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闭了闭眼,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半晌,她睁开眼,目光变得清冷了许多。
“你明日去告诉张选侍,就说我说的——往后这些东西少往宫里带。万岁爷不喜欢,咱们也不必惹这个麻烦。”
薛选侍连忙应了。
袁妃在一旁听着,忍不住低声说道:“娘娘,那张盘是万岁爷自己挑中的,又不是娘娘举荐的。况且方才万岁爷走的时候,也没有责罚娘娘的意思——”
“没有责罚,才是最难办的。”田妃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疲惫,“万岁爷若是当场发作,骂我几句,罚几个月俸,那倒好了。他老人家什么都不说,就这么走了,那是把账记在心里了。”
殿中又安静了下来。远处传来更鼓声,沉闷闷的,像是从很厚很厚的墙那边透过来的。
薛选侍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娘娘,左都督明日进宫,万岁爷说要谈筹款剿髡的事——那岂不是要——”
她没敢说下去。田妃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冷冷的,像冬天屋檐下的冰凌。
“要什么?要我爹掏银子。”田妃替她把话说完了,嘴角扯出一个苦笑,“万岁爷说得好听,叫‘筹款’。什么筹款?不就是抄家么。我爹在京城置了多少宅子,在通州屯了多少地,万岁爷心里未必没数。以前不吭声,是给我留着面子。如今髡贼的事逼急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都顾不上了。”
袁妃张了张嘴,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看了看薛选侍,薛选侍也是一脸的茫然和惊惧。三个人就这么坐在烛光里,各怀心事,谁也不说话。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