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刺又冒出来了。
他按下去一次，它又冒出来一次，跟水里的葫芦似的——
按下葫芦浮起瓢。
可他还是不敢盯住它看。因为盯住它就意味着二哥可能没死，意味着刚才那声暴喝是真的，意味着他们哥俩的处境比想象中更危险。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朱柏，你在自欺欺人。
你知道那声暴喝是真的，你只是不敢承认。
你比八哥强不到哪儿去——八哥用逃跑回避恐惧，你用逻辑回避真相。
手段不同，本质一样。
可他选择了不听。
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这会儿朱柏想相信二哥死了。
再三确认之后——
朱梓激动得浑身发抖。
那抖不是害怕——是狂喜。
是绝处逢生、死里逃生的狂喜。
他再也按捺不住，仰天高呼，声音嘶哑而滚烫，跟要把胸腔里那口憋了半辈子的恶气全吐出来似的：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
"那作恶多端恶贯满盈的朱老二——他终于遭报应啦！！！"
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只见他一脚踢掉鞋子，赤着脚在走廊里来回狂奔，一边跑一边手舞足蹈，跟疯了似的又跟个孩子似的——
那一刻他不是潭王不是天家骨肉，只是一个听见了"仇人死讯"的凡人，一个从鬼门关前被拉回来的幸运儿。
赤脚踩在滚烫的地砖上也浑然不觉——立夏的夜里让太阳晒了一整天的青砖还带着余温烫得慌，可他哪还顾得上这些？
他的脚板心烫得发疼可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他的心比脚板更烫，烫得脚底板那点热根本不算什么。
朱柏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抽了抽——他虽也兴奋但好歹还端着几分体面，不像八哥这样撒欢。
不过他的眼角也在跳拳头也在攥，那种压抑许久的恨意和快意在他胸腔里翻涌着，只是让他那层薄脸皮兜住了，没像八哥那样全泼出来。
他想起在荆州城头看见二哥的骑兵的那一刻——那种绝望那种恐惧那种让人踩在脚底碾碎的感觉。
他恨二哥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生吃他的肉。可他打不过二哥，连跑都跑得狼狈。这份恨意压在心底三年，今夜终于找着出口了——二哥死了，他不用再怕了。
可就在这股快意涌上来的同时，他心底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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