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没有动。
——破庙里,她最后说的就是这两个字。他当时没有听懂。他以为她在说药,说案子,说她替他挡这一下是应当的。
原来她早就写下来了,压在砚台底下,压了很多天。
他把纸放回去,仍旧压在砚台底下,压平。
——他不敢拿走。这屋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她的。
砚台底下还压着一样硬东西。抽出来看,是那支银簪。簪身上有一处弯过又掰直的痕。
他把簪子放回去。
三、不拆
"夹袄。"他说。
春杏抬头:"大夫换药的时候,脱下来了。里子叫刀豁开,奴婢想拿去洗——"
"别洗。"
"上头全是血……"
"别洗。别拆。别烧。"
他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喉咙里像有砂在磨。
春杏不敢应。
老书吏在门口低声说:"大人,血捂在里头,布要坏的。"
"她说的。"他说,"我答应了。"
老书吏没有再说话。
——他跟着大人七年,头一回听见"我答应了"四个字从这张嘴里出来。
春杏把夹袄捧过来。他摊在案上,里子朝外。
刀口两寸长,斜着,血浸透一片,已经发暗。翻出来的地方露出一角纸。
他俯下身。
纸上有一点墨。一枝杏花,只画了半边。再往下,是一只手腕,腕上一道袖口——袖口上有一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像一条蜈蚣。
他看着那块补丁。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那一角纸按回去,把翻开的里子合上,抚平。
——那块补丁,是他十六岁那年的衣裳。
四、十六岁
那一年,他十六。
他记起那间屋子。城南一处空宅,院里有棵老杏树,正开着花。屋里一张长案,铺着纸。
苏清在案子这一头,提笔。他父亲在那一头,研墨。
他站在门口,端着一碗药。
那年他刚从一场大病里出来,瘦得脱形。衣裳是父亲给的旧衣,肘上破了个洞。苏清看见了,放下笔,从怀里摸出针线,让他把胳膊伸过去,就着窗光给他补。
补得很难看。像蜈蚣。
"先生是大夫。"他当时说。
"大夫缝的是人。"苏清低着头,"缝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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