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为姑娘看人,看得比别的大夫细。"
这句是真话。
——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真话的一半。
她答应了。答应得太快。快得他抬了一下眼皮。
他起身的时候,站在门边像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会勘那日,大人不必到。"
她正在收脉枕,手没有停。
"先生怎么知道会勘的日子。"
"公文过内廷司。"他说,"我知道,不奇怪。"
"是。不奇怪。"
他走了两步,回头看:
"姑娘那半幅画,找到了吗。"
"没有。"
"哦。"他说,"可惜。"
他说"可惜"的时候,语气是真的可惜。
走到门槛,他又回头:
"日子定在廿二吧。那日我有车出城。"
"好。"
这种人,连可惜都是真的。
三、罐底一层白的
十一月十九清早,管家自己来了药圃。
他娘腿肿,肿到膝弯,走一步哼一声。他站在门口,说了半天才说清楚来意,末了添一句:"太医署的大夫,不敢来。"
"为什么不敢。"
"我们府上的事,他们不愿意沾。"
她背起药箱。
——这个门,她想了半个月怎么进。
裴府的门她进过很多次。这一回是被人请进去的,从角门,走夹道,没有经过正院。
管家的娘住在倒座房最东头一间。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一条腿肿得发亮,按下去一个坑,半天不回。
她摸骨,摸到踝上三寸,停住。
"这里疼不疼。"
"疼。"
"这里呢。"
"不疼。"
"筋的事。不是骨。"她说,"三副药,忌盐,忌久站。半个月能下地。"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不放,说了一会儿闲话。她一边应,一边听外头的动静。
院里有两个人在说话,说的不是府里的话,是城东的话。
她出来的时候,跟管家说:"讨口水喝。"
管家把她让进耳房。
耳房靠墙一排架子,架子上摆着药罐。七个。都是府里用的那种粗瓷罐,罐口扣着碗。
她端着水碗,站着没有坐。
"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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