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指撤回来,坐在榻边,半天没动。
不对。
曼陀罗让人脉快。
他的脉,浮是浮了,还是慢。
她起身,走到案前。
把那两只小瓷瓶拿过来。
一只装着脚店砖缝里的籽。
一只装着香灰里拣出来的籽。
她倒出来,并排放着。
看了很久。
两粒。
一粒是曼陀罗。
另一粒,她认不出。
曼陀罗让他睡。
那一粒,让他——
她没往下想。
把两粒籽收回去,塞紧瓶口。
那一夜她坐在榻边,灯芯剪了三回。
他睡着的时候,脸是松的。
不是平时那张脸。
平时那张脸,眼睛不抬,屋里就没人敢说话。
这会儿眉是平的。嘴角也是平的。
她想起成亲那夜。
他坐在灯下,说了一句:"以后夜里推方子,别熬过三更。"
她说:"你怎么知道我熬。"
他说:"你哪天不是三更才熄灯。"
她说:"你数着。"
他说:"嗯。"
她又想起他出门带糖。
想起他说过一句"我怕走到一半,先没的是你"。
这些都还在她这儿。
一样不少。
他那儿,一样都没有了。
她伸手,把他额上的汗擦了擦。
手背上有一小块烫痕,是灌药时溅的。
她这辈子,擦过多少人的汗。
没有一回,手是这样的。
夜里,春杏端了粥来。
"姑娘,你吃两口。"
她吃了两口。
"姑娘,你睡一会儿。"春杏说,"我守着。"
"不用。"
"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睁不开也看得见。"
春杏站在那儿,眼圈红了。
"姑娘。"
"出去吧。"
"……是。"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一盏灯,和他的一点呼吸声。
她坐了半晌。
起身,走到墙边。
那面墙是空的。
她搬了张凳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