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按住。
"裴墨珩。"
"嗯。"
她没有再说下去。
这一次,她不必说。
她已经用一整个晚上,攒够了。
灯,又被拨暗了一分。
他身上的酒气,一点一点,被另一种气息盖过去。
沉水香。
那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她从前在药里闻过千百回。
今夜,是贴着闻的。
他的唇,先落在她的眉心,再落到眼尾,再落到耳后。
一路很轻,轻得像试针。
可他每落一处,她那一处就烧起来。
苏画砚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她这辈子看过的脉、断过的症,没有一桩是猜的。
唯独今夜,她一点都猜不到下一步。
"裴墨珩。"
"嗯。"
"你再慢下去,"她说,"我要骂人了。"
裴墨珩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烫得她耳朵发麻。
然后——他不再慢了。
她的指尖,先是碰到他的衣襟。
然后是他的肩。
然后是他的背。
一道旧疤,在左肩胛骨下面。
她认得。
十三年前,雪地里跪出来的。
她的手停在那儿。
很轻地,按了一下。
裴墨珩的呼吸,乱了。
"疼吗。"她问。
"不疼。"他说。
又是那两个字。
这个人,一辈子只有这两个字。
可他此刻的声音,不是那两个字的调。
是哑的。
哑得像雪夜里,火折子擦了好几下,才终于点着的那一下。
后来,苏画砚就记不太清了。
不是忘了。
是顾不上记。
起初是帐子里的风,一寸一寸地热。
再是她的骨头,一寸一寸地软。
到最后,连那点烧了一夜的红烛,都成了一道虚影。
她只剩下感觉——他掌心那道旧疤,贴着她的背;他额角的汗,落在她颈窝;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压在她耳边。
她伸手,去够他的后颈。
够到了,就再没松过。
帐子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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