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行:一味药。
第三行:一味药。
三味。
她把三味药的名字,拼在一起。
拼了很长时间。
拼到最后,她放下了笔。
她认出来了。
这三味,都是凉的。
三味凉药,加上她算不出来的那一味——
共四味。
可寒砚是七味寒药。
四味凉药,去追七味寒药。
不对。
该是热药才对。
苏画砚坐在那儿。
为什么是凉的。
为什么她父亲算到最后,用的还是凉的。
她闭上眼睛。
附子是热的,走的最快。
可追附子的那味药,不是温的,是凉的。
——那如果,追上去的那味药,是凉的。
它追上了附子。
两味合在一起。
凉的和热的合在一起。
——相消。
苏画砚睁开了眼。
相消。
热的把凉的带走。
凉的把热的抵住。
两味同归于尽。
那毒呢。
毒不会同归于尽。
毒是七味寒药合炼的。
她要拔毒。
毒被附子带走。
附子在路上,被凉药抵住。
两味抵在骨缝里,走不动了。
走不动,就停在原地。
停住,就有机会。
——取出来。
苏画砚的手,开始发抖。
她一直以为,"追附子"的药,是要把毒追上。
她错了。
她父亲算的是——"抵住附子"。
不是追。是拦。
不是在毒出体的时候发力。
是在毒走到一半的时候,把它钉在原地。
她父亲要的不是"拔"。
是"钉"。
钉住,再一根一根,从骨缝里挑出来。
苏画砚站起来。
她走到案边,把那张写着"心口"的图,重新摊开。
图上那三点,那道弧。
她把那道弧,从中截断。
在截断的地方,画了一个叉。
上面那半,是拦毒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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