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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先生,我懂毒。'"
"'这毒怎么配的,我最清楚。'"
"'谁中都不如我中。'"
"'我中了,我知道怎么解。'"
苏画砚的手指,扣住了案沿。
他说的是真话。
配毒的法子,本来就是她父亲教的。
他懂这毒。
懂毒的人中毒,是唯一能活下来的人。
"他答应了?"
"没有。"裴墨珩说,"他把我赶出去了。"
"那后来呢。"
裴墨珩没有答。
他转过身,看着苏画砚。
"后来,"他说,"我把那味药,煎了。"
苏画砚站在那儿。
煎了。
他煎了。
"你父亲不肯喝。"裴墨珩说,"他算得出代价,他不肯。"
"所以我不问他。"
"我把药煎好,端进去。"
"我跟他说,'苏先生,这药我煎的时候,少放了一味。'"
"'不用换命了。'"
"'您喝。'"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外头化雪的声音。
"他信了。"裴墨珩说。
"他不该信的。"他顿了顿,"可他那天,也是没别的路。"
"他喝了。"
苏画砚的眼前,有点模糊。
他骗了她父亲。
他骗一个快死的人,说这药不用换命。
然后那个快死的人,活了下来。
而他自己——
"你把剩下的毒,引到了自己身上。"苏画砚说。
"少放的那一味,"裴墨珩说,"就是引毒的药。"
"药进去,毒出来。"
"你父亲身上那半副毒,得有地方去。"
"我把它接了过来。"
他说得很轻。
苏画砚低下头。
她的肩膀,在轻轻地抖。
不是哭。
她在算。
她在算:一剂药,一个人喝下去,毒要用一个人接。
算这七年,他是怎么一天一天过来的。
算每受一次风、每咳一次血,都是七年前那个腊月里,他自己写下的。
算他为什么知道自己还剩三年的时候,脸上一点都没有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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