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上去了。"
"报到谁手里?"
裴墨珩看着她。
"报到了御前。"
屋里静了下来。
窗外的药圃里,一株杏树的枯枝上,落了一只麻雀。
苏画砚盯着案上那盏灯。
一百四十七张方子。
沈院使这个人,不敢废规矩,也不敢瞒。
他不能替周家盖,也不敢自己把事压下去。
所以他选了一条最笨、也最干净的路——报到御前。
报到御前,这案子就不再是太医署的事。
苏画砚慢慢开口。
"裴大人。"
"嗯。"
"沈院使不是周家的人。"
"不是。"裴墨珩说。
"他也不是我的人。"
"也不是。"裴墨珩说,"他只是——"
"他只是不敢。"苏画砚接下去,"可他也不敢不报。"
裴墨珩看着她,没说话。
"这就够了。"苏画砚说。
那一夜,两个人第一次,坐在一起,说了一件正经事。
不是她一个人说,也不是他一个人指点。
是两个人。
案上摊着三样东西。
一样,是那卷甲字库封档。
一样,是苏画砚抄来的七户方子。
一样,是一张内务府的职名录。
"这张名录,"苏画砚指着它,"您是从哪儿弄来的?"
"吏部的。"裴墨珩说,"内务府的总管、副总管、司库、库使——一年之内,谁在任,谁调走,谁告病,都在这上头。"
"您什么时候调的?"
"昨天。"
苏画砚看着他。
"昨天您说要给我一卷封档,就顺手把名录也调了。"
"顺手。"裴墨珩说。
苏画砚没拆穿他。
她低头看那张名录。
内务府总管:曹敬。
副总管:李全、马谅。
甲字库库使:陈九。
"甲字库的库使,叫陈九。"她说。
"嗯。"
"去年十二月十九,甲字库失火。烧了三间。"
"对。"
"陈九当时在任吗?"
"在。"裴墨珩说,"火烧完的第二天,他就告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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