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周夫人。相府周家的二房太太,也就是周砚的婶母。
病案上记着:周夫人,去年九月起,昏厥三次,判为气血两虚,进归脾汤。
苏画砚把这一页按住,看了很久。
去年九月。
比德妃头一次发病,还早两个月。
她又往下翻。
翻了小半个时辰,翻出一片更冷的东西——
外廷病案里,从去年秋到现在,"气血两虚"这个诊断,一个接一个,出现在七户人家身上。七个人,七副归脾汤,七次"食毕即发"。
这七户人家,高门显贵、宗室旁支、外命妇,各不相同。
但有一样是共的。
这七户人家,都有人在宫里当差。
苏画砚的手,慢慢从纸上移开。
她坐在库房的灯下,把这一年来的事,从头到尾串了一遍。
一个东西浮上来了。
这七个人,吃的不是药。吃的是"局"。
有人拿归脾汤当遮羞布,把一种"食毕即发"的毒,一层一层撒下去。撒到宫里,撒到宫外。撒了整整一年。
而太医署给出的方子,就是这层遮羞布。
太医署不是没查出来——太医署是在替人盖。
她起身,把病案一本一本归回原位,摆得跟原来一样齐。
吹灯之前,她的手停在封面上。
"气血两虚"四个字,写在病案格的标签上,笔画平平。
她忽然想起开春那本太医署的药簿,想起"玄参、细辛、附子",想起那七次被领走的失药。
那七次她算的是"醒神散"。
是让人"看似清醒、实则神魂不稳"的药。
而这个"食毕即发",是另一味。
但她闻得出来——这是同一种手法。出自同一只手。
出了档案库,巷子里已经黑了。
苏画砚走出太医署的石坊,一抬头,看见巷口站着一个人。
这一次不是"路过"。他是站着的,等她。
"裴大人。"
"嗯。"
"您又路过?"
"这一次不是。"裴墨珩说,"这一次是等。"
苏画砚走过去。
夜风很凉,她拉紧了领口。
"您知道了?"
"淑妃今早又厥过去。"裴墨珩说,"我让人去查了。"'
"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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