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嬷嬷给的，说是隔壁药铺配的，一副三钱。"她急急道，"吃了两副了。"
"药渣有吗？"
"有、有，在家里。"
"去取。"苏画砚说，"一个字都别漏，全取来。"
孩子在她怀里咳了一声，喉咙里咕咕地响。苏画砚低下头，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褐色的小丸。
"这是苏家自己的方子，叫'开痰丸'。"她把药喂进孩子嘴里，"不贵，五文钱一副。先含着，别咽。"
李供奉忍不住了："苏供奉！你没经院使批，就敢给病人下药？"
"我没下药。"苏画砚说，"我给她含着。"
"这不一样——"
"李老。"苏画砚抬起头，看着他，声音不高，"这孩子喘到第五天，就救不回来了。您要是觉得我该等院使——"
"那您告诉我，我这半个时辰里，该做什么？"
李供奉张了张嘴。
堂里静了下来。
半炷香后，孩子的喘渐渐平了，嘴唇从紫转回红。她伏在母亲怀里，睡着了。
那妇人"扑通"又跪下来，磕头。
苏画砚侧身避了，把她扶起来。
"夫人。"她说，"药渣取来，我等着。"
药渣是午后送来的。
一个小小的纸包，里头是碾得极碎的药材，掺着几片没碾透的。
苏画砚把纸包倒在案上，用指头拨开。
"桑白皮……杏仁……紫菀……"她一片一片数过去，声音越来越慢。
数到最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片东西很小，却让她盯了很久。
"李老。"她扬声，"麻烦您来看一眼。"
李供奉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
"马兜铃。"苏画砚说。
"一味苦寒，降气平喘。用在大人身上是药，用在五岁的孩子身上——伤肾。"
"这副'退热偏方'里，马兜铃的分量不小。"她把那片东西捻起来，"三天两副，孩子的肾，已经开始损了。"
李供奉额上见汗。
"这……这是那药铺配错了——"
"不是配错。"苏画砚说。
她把那片马兜铃放在白纸上，推到光亮处。
"李老，您看这片。"
李供奉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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