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娘。族老在这儿,我不问您别的,只问一件事——"
"今天这包药,是您自己让人放的,还是有人给了您,让您放的?"
王氏的指甲掐进帕子里。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一句:"……是我一时糊涂。"
不是她一个人的手。苏画砚在心里下了判断。
她认了这个"一时糊涂",是为了把后面那个人的名字藏住。
藏得很好。可惜我不急。
三位族老当堂商议,越议,脸色越难看。
害嫡女、栽禁药,还牵到了太医署的失药上——这样的案子,不是堂上几句闲话能断的。按苏家的规矩,要开祠堂,请族老齐集,择日公议。
当堂只定了一条:
王氏暂夺二房掌事之权,禁足本房三月,罚抄家训;苏拂留在府中,一步不许出院门。
其余的,择日开祠堂,公议。
"两日。"苏画砚说,"人证物证,我一并送到祠堂。"
王氏被人扶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苏画砚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苏画砚认得。
不甘、怨毒、还有一点点疑惑——疑惑她这个侄女,怎么忽然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苏画砚迎着她的目光,微微欠了欠身。
像送一位长辈。
散堂之后,苏画砚一个人回到药圃。
她在架子底下,摸出了那味陈皮。
还在。
她把它拿起来,闻了闻,然后笑了一声。
——她方才在堂上撒了个谎。陈皮根本不在架子底下,她一早出门随手带走了。
这一局里唯一真的一句,是"你搜的时候没看见它"。
因为她压根没给人家看的机会。
她把陈皮搁回架子,转身要走,忽然听见墙外一声轻响。
苏画砚抬头。
后园那道矮墙上,月色里立着一个人影,玄色,没带灯。
"裴大人。"她笑了,"这回不走门,改走墙了?"
裴墨珩从墙上落下来,落地无声。他手里拎着一只小匣子,递过来。
"你要的东西。"
苏画砚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写着一行名字:苏府二房,采买管事,李五。
"七次领药,经手的三人里,在苏府的那个。"裴墨珩说,"他昨日出城,去了城南一间药铺,买了三斤甘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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