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
唐正啧了一声,把烟头往脚底下一踩,长腿一迈跨上驾驶座,重重摔上车门,
大解放剧烈抖动了两下,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打着方向盘冲出了车队大院,
出了京市地界,路况一下子就差了,
八十年代末的国道大部分还是坑洼不平的碎石路和搓板路,卡车底盘硬,减震几乎等于没有,
车轮压过深坑,整辆车颠簸的厉害,
姜彩霞整个人被颠得不住往上弹,后背重重撞在硬邦邦的座椅靠背上,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
她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虚汗,
但她紧紧咬着下唇,右手紧握着圆珠笔,在颠簸中歪歪扭扭地在记事本上记录着:
“早八点二十分,出京冀交界收费站,收费五元,路面多碎石,车速限四十,”
唐正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扫过旁边的小本子,嘴角扯了扯,没说话,脚下的油门却没松半分,
天色从大亮熬到了全黑,
晚上九点多,卡车终于在豫南地界的一家路边小饭馆前停了下来,
饭馆就是路边搭的简易油毡棚,门口立着块褪色的木牌子,写着加水、修车、大碗面,
屋里弥漫着呛人的劣质柴油味和猪油渣的焦糊味,
唐正跳下车,带着姜彩霞找了张油腻腻的方木桌坐下,扯着大嗓门喊道:
“老板,来两碗羊肉烩面,面多放,多搁辣子!”
没一会儿,两只比海碗还大的粗瓷大碗端了上来,上面飘着厚厚一层红油和几片肥羊肉,
唐正掰开一双竹筷子,在桌沿上磕了磕,低头稀里哗啦大口扒拉起来,吃相凶猛,
姜彩霞看着那层油腻的红汤,胃里一阵发紧,嗓子眼里直泛酸水,
她拿起筷子挑了两根青菜叶子,勉强咽下去,喉咙就堵得难受,最后只能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唐正两口把剩下的面汤灌进肚子里,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抬眼看着她几乎没动的面碗,
“怎么着?嫌脏吃不下去?”
“在办公室吃惯了细粮,跑长途就得受这个罪,不吃饱,后半夜山里能把你冻透,”
姜彩霞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虚,
“没有嫌脏,就是胃里颠得慌,缓一会儿就好,”
“娇气,”
唐正扔下两个字,站起身朝饭馆柜台走去,
姜彩霞揉着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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