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册,只问一句:“福安公公近来可忙?”福安含糊应了,正要走,他压低了声,又问:“我有一桩小事,想劳公公打听——那架永乾七年的卷,如今还放在哪?”
福安脸色一僵,下意识把怀里的包袱抱紧了些,背抵到墙上,语声发虚:“安大人,这话问得,咱可不敢接。那架卷,早就不在内廷了。”说完,像怕他再问,沿着墙根一溜烟走了,包袱角在拐角处晃了一下,又没了。
“早就不在内廷了。”
安若华立在檐下,把这五个字咂了一会儿。若不真在内廷,何须先撇清一句“不敢接”?这句不敢接,反倒把话坐实了。怕只怕,那卷册子此刻正躺在他怀里那只黄缎包袱里,被抱着走这一遭,是崔道成故意放出来的一步饵,要看安若华接不接。他把这一层想透,才觉出后背起了汗,风一过,凉得贴着里衣。他伸手在领口处抹了一把,手心是潮的。日头已经斜过了檐角,他没有动。
崔道成此人,他在朝里见过多回,向来是笑着的,笑是挂在脸上惯了的,底下是什么,谁也没见着。这样的人,最怕的不是他翻脸,是他一直笑着。这一手未必是真拦——要看清楚,安家这个嫡长子,跟这案子到底有多少牵扯。名册捏在那人手里,既舍不得毁,又不敢留,还要反复翻,多半是要挟旁人的把柄,也是保命的凭据。若真如此,那这名册所系的就不止一桩旧案——是能掀翻内廷半壁的一张底牌。他把这念头按下去,不敢再往深处想。有的事,心里有数便罢,一旦说破,就先把自己递了上去。
回了听雪轩,他把这几日的线索理成一张纸。研墨,铺纸,笔尖蘸饱,名册的去向,他写了个“内”字,又描一笔,续成疑在内廷崔处,或为活饵。他盯着“活饵”二字,笔悬在上头,迟迟没落。那两个字是他自己写下的,落笔时心口却泛上凉意,顺着笔杆爬到指尖。若真是饵,引他上钩的,绝不会只有名册一物。
他搁下笔,把纸折好,没收进衣袋,只压在案上,拿镇纸压平。正想着福安那日的慌乱,值房外的小厮进来禀,说门外有位先生递了张帖子,自称是替人传话,放下就走,拦也没拦住。
安若华接过帖子,展开。上头只有一行字,字迹陌生,墨色却匀,像特意练过、不让人认:
“名册非一物,其上有一名。此名不出安氏之门则已,一出一门,阖府震动。慎之。”
没有落款。
帖纸是上好的官笺,边角却裁得不齐,像不愿人从裁口上认出它的来处。他捏着这行字,看了三遍。那墨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