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青襕衫,不再是先前五花八门穷学生的服色。
人群中,夹杂着许多落榜的举子,一个个垂头丧气,有心想要落荒而逃,却又舍不得不看这场原本也该跟他们有关的热闹和荣耀。
徐鼎丰走在队伍里,觉得自己脚底下仿佛踩着棉花,又像是漫步在云端。
从出生开始,有记忆开始,就在黄河边的土坡上勉强过活,赶上灾年那就是全家一起啃树皮。
县衙?
那都是高高在上的地方!
可是现在,他却走在京城的御道上,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无数目光中都射来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这让徐鼎丰如饮醇酒,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烧得他头脸一片滚烫!
待到了午门脚下,所有人更是连气都不敢喘了。
两排身高七尺有余的皇城侍卫,像生铁铸的似的立在台阶两侧,手里的金瓜钺斧磨得亮得晃眼,连眼珠都纹丝不动。
殿角的铜铃被风一吹,叮铃一声轻响,落在几百个人耳朵里,惊得好几个没见过这场面的年轻贡生差点脚软栽倒。
之前在得月楼茶社,也曾高谈阔论,甚至当着韩飞的面,控诉他家那边有开国功臣抢地的小伙子,这会儿却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只觉得后背的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透了新衣,贴在脊梁骨上,凉得他直打哆嗦。
“入!”
赞礼官拖得老长的声音,从宫殿深邃处,远远传来,语调浑厚,仿佛是一柄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无人敢东张西望,只是小心谨慎地死盯着前面人的脊背,好像那里写满了即将开始的殿试的考试答案。
皇宫!
这就是皇宫啊!
书里读到过,梦里想象过。
可是现在皇宫近在咫尺,即将成为一个全新的,真实的梦境。
礼部的安排,一丝不苟。
这些年轻举子,什么时候停步,什么时候叩首,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规矩森严。
一行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穿过层层宫道,终于在奉天殿外的廊下站定。
风卷着殿内燃的龙涎香飘出来,暖香裹着太阳晒在琉璃瓦上的热气,拂在人脸上。
几百道砰砰直跳的心跳声交杂在一起,却连半个交头接耳的人都没有。
太紧张了!
所有的考生,心跳得厉害,很想伸手狠狠捂住胸口,唯恐那东西要从嘴里直接跳出来。
可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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