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漫山草木染上一层浅浅的金黄。
酒谷屋舍连片而起,发酵池一排排整整齐齐,远远望去已像一座酿酒要塞。
沈醉这些日子闲得发慌,每日不是在湖边闲逛,就是蹲在那口封了一个月的陶缸前,贴着耳朵听,仿佛能听见里头那些灰扑扑的蛋,正在悄悄酝酿着什么玄妙变化。
这一日午后,他正屈指叩着缸壁,春桃匆匆跑来:“公子,谷口来了宫里人,说是查看酒谷建设进度的!”
沈醉心里一动,拍掉手上的灰,快步朝谷口走去。
来的是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绛紫圆领袍,身后跟着十余侍卫,远处停着一辆马车。
太监一见他,躬身行礼:“沈大人无需多礼,今日另有身份尊贵者。”
话音未落,车帘一掀,一个浅紫色的身影轻巧地跳下车来。
沈醉眼前一亮,慕丹儿。
她今日穿了一身窄袖骑装,腰束细带,脚蹬小靴,衬得那张明艳的脸格外惹眼。
她抬起头,目光与沈醉撞个正着,像是早已准备好,不闪不避,唇角微微勾起:“沈都尉,好久不见。”
她这一个月躲在后宫,说是陪伴太后,实则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不好意思见人,还是不好意思见他。
直到今日,才找着借口,跟着传旨太监出来了。
“三公主。”沈醉笑着迎上前,拱了拱手,“大朝会一别,一个多月了,你还好?”
慕丹儿挑了挑眉:“好啊,宫里有吃有喝,比你在山谷里喝西北风强。”
她抬眼打量了一圈酒谷,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嘴上却不肯轻易夸人:“你这地方,修得倒还快。我得替父皇好好监督你,你可别偷懒。”
沈醉笑着领她往里走,一名高大侍卫跟过来,正是豹子头。
“赶了几十里路过来!”慕丹儿笑道,“你这儿可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有有有!”沈醉道,“我这有好酒,还有——巧了,走,带你去瞧个新鲜。”
来到屋舍边一处石桌前,沈醉吩咐军士去把盛放松花蛋的陶缸抬来。
缸取来了。
他蹲下身,用刀背沿着坛口一敲,黄泥应声碎裂。
揭开缸盖,一股淡淡的碱香与茶香扑面而出——不冲,不烈,像是沉寂了一个月的气味,在这一刻才被放了出来。
他探手进缸,摸出一颗蛋来,轻轻剥去蛋壳。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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