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出来的。饭桌上学会轮流说话,吵架后学会道歉,被欺负了学会求助。段国诚没有这些。他家的饭桌是沉默的,吵架是没有结果的,求助是没有人会回应的。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那里得到过“你可以依靠我”的信号,于是干脆放弃了依靠这件事本身。
他需要一个出口。或者说,他需要一种方式,让自己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家里,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对的,也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错的。他只知道,做一件事如果能让人注意到他,那这件事就值得做。哪怕那个注意的目光里只有愤怒,也比什么都没有好。
七岁那年,他第一次偷东西被发现。他后来在审讯中说,那次偷的是家里的钱,拿去买吃的。他说他并不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刺激。
父亲没有骂他,而是转身去工具间拿了一把老虎钳出来。
蓝色的塑料手柄,铁的齿口,开合时发出生涩的金属摩擦声。父亲把他的手按在桌上,钳口夹住了他左手中指的中段,然后开始拧。
段国诚后来对警方回忆这件事时,没有用“疼”这个字。他说的是“响”。骨头被钳子夹住慢慢收拢时发出的那种闷响,像踩碎一片干树叶。手指的皮肉在钳齿下面发白、发紫。父亲一边拧一边说话,大意是“还敢不敢偷了”、“再偷就把你手废了”。那天晚上他没有哭。母亲在厨房里洗碗,竟然也没有出来阻止。
那根手指后来落下了终身残疾,弯曲受限,使不上力。它成了段国诚身上唯一一件父亲留给他的东西,一个不会消失的提醒。
父亲用老虎钳管教儿子,本意是让儿子“改掉恶习”。但他实际教会儿子的东西完全相反:暴力可以解决任何问题。你犯了错,就用钳子。你惹了麻烦,就用钳子。钳子夹下去,问题就没了。至于什么是错、为什么是错,没有人告诉他。
讽刺的是,被钳子夹过之后,段国诚并没有停止偷窃。他从这件事里学到的不是“偷东西是错的”,而是“被抓住才会被夹”。
此后他不再在家里偷,开始在外面偷。他的目光对准了同学的书包、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菜市场的钱盒。他明白了一件事:最坏的结果他已经经历过了,挨打这件事一旦被突破一次,后面的每一次都只是重复。
父母对段国诚的教育方式,可以用两个词概括:母亲是不管,父亲是暴力。母亲长期忍受家暴,早已没有力气做母亲该做的事,她的沉默被七岁的段国诚认为是对他的抛弃。
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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