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忠和西司还沉得住气,可严进忠那些徒子徒孙沉不住气了。
他徒子徒孙手下的江湖底层,更沉不住气。
他们害怕。
人慌,就会做蠢事。
北镇抚司那边一时没有消息,他们就更慌。
今夜白玉京里,穿锦衣的至少有一半睡不着。
上边不发话,下边的人着急。
于是,最下边的蠢货们想试试给宁辟甲一点生死压力。
如此一来,司礼监那位年轻大太监或许会低低头。
宁承恩低头,秦欢生就会松松手。
王小北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世上的蠢人什么都做得出。
所以她才不放心让宁辟甲一个人出门。
能把一切势力计算进去的王小北,算不出蠢人会做什么蠢事。
“如果他们现在敢走出来,我也有点看得起他们。”
宁辟甲往四周扫了扫。
王小北说:“就像朱怜庶如果推开了咱家的门,你也会给他一个机会。”
宁辟甲摇摇头:“他们?怎么配和朱怜庶相提并论?”
朱怜庶再蠢,也在江湖底层永远触及不到的高度。
说完这句话,宁辟甲往前走了几步。
他的声音也随之提高。
“如果有人胆子真大,想拿了我往上爬一爬,我给你三息时间走到我面前。”
黑暗中有极细微的声音出现,像是成群的蛐蛐儿在草丛里爬动。
“一。”
“二。”
“三。”
宁辟甲等了三息。
他失望了。
“白玉京的江湖,我瞧不起。”
他转身走向荀露谣家,一边走一边打了个响指。
黑暗中,忽然有光芒起。
那是一道一道亮如闪电的刀芒,就出现在潜藏者的身后。
紧跟着,一道黑影从远处掠过来,手里拎着一颗血糊糊的人头。
他把人头放在地上,朝着宁辟甲俯身行礼。
没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他才走,第二个黑衣人来了。
放下人头,鞠躬,撤离。
三个,四个,五个......
黑衣人不停出现,很快,荀露谣家门外那条不宽敞的街上,堆积的头颅就快有一人高。
四周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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