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夜色浓稠如墨,沉沉夜幕把固平城笼罩其中,旷野之上只有夜风掠过草木的轻响,风声裹着荒草的腥气四下流动,四下静得吓人,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屏息等待这场血战拉开帷幕。
薛仁贵亲领三万五千西曜将士,全军人尽数衔枚,战马马蹄包裹麻布,杜绝声响,大军列成整齐的行军阵列,向着固平城东南门悄然压近。另一侧,杨再兴同样统领三万五千兵马,向着西北门同步进发。队伍当中,除士兵所持刀枪弓矛之外,一台台沉重的撞石车、数十架高大云梯紧随步卒缓缓挪动,数辆宽厚的厚木盾车、轒辒掩体车排布在前,后方数十架投石机由士卒拖拽随行,全部攻城器械尽数就位,两路大军借着夜幕掩护,一步步推进到固平城墙之下。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牢牢锁在城头的黑影之上,不敢发出半点异响。
待各部人马全部就位,低沉厚重的号角骤然划破深夜的寂静,总攻正式打响。
号角声响未落,西曜阵前万千弓手齐齐抬臂拉弓,霎时间漫天羽箭呼啸升空,密密麻麻如同骤雨一般,铺天盖地泼洒向城头垛口。城上值守的北凌守军猝不及防,不少兵士被箭矢射中,慌忙缩回到垛墙之后躲避。稍稍稳住阵脚的北凌守兵立刻展开还击,一桶桶烧得滚烫的火油顺着城墙斜坡倾倒而下,硕大的滚木、沉重礌石接连不断自城头滚落,狠狠砸向城墙下方的西曜攻城队伍。火油落在地面,遇夜风便窜起一簇簇明火,灼烧着地面的器械与衣甲,焦糊味道随风散开,西曜冲锋在前的士卒只能连忙向后躲闪,第一轮冲锋就此被硬生生逼停。
震天的厮杀、号角与器械撞击之声,穿透城墙,传入城内府邸。连日昼夜布防的金兀术与张飞,连日来见西曜营中士卒萎靡,心中戒备渐渐松了几分,此刻正在寝榻之上沉沉安睡,身上并未披戴铠甲。屋外侍卫听见城外震天的动静,心头大震,连声高声示警,急促的呼喊穿透房门。
“敌袭!大批敌军正在攻打城关!”
金兀术骤然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脑中飞快闪过这几日西曜大营之中士卒饥困萎靡的种种景象,瞬间恍然大悟,一股寒意直窜脊背,咬牙沉声大喝:“好你个薛仁贵!我们中计了!”
事态危急,二人不敢有半分耽搁,急忙起身,抓过搁置在一旁的甲胄,匆忙穿戴完毕,部分甲扣都来不及一一系牢,便快步冲出院落,翻身上马,分头向着自己负责把守的城门城头疾驰。金兀术奔上东南门城楼,张飞策马赶往西北门楼,二人刚登上城头,便看见城外黑压压的西曜大军,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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