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连夜清点攻城器械、整顿各部士卒,马夫仔细喂饱战马、检修马具,兵士打磨甲刃,把箭矢、石弹、滚木尽数装车捆扎妥当,全军默默整装待命。待到子时夜幕沉沉,漫天夜色遮蔽四野,天上月色淡薄,四野一片漆黑,数万西曜大军分作两路,避开沿途零星哨探,沿着荒僻道路悄然向云漳城行进,一路寂静无声,马蹄都以粗麻布层层包裹,行军之人口中衔着木枚,不发出半分人声,外界无人察觉这支庞大大军的动向。
云漳城内帅府烛火长明,堂内案上高高堆叠着各地递来的防务文书、斥候探报,檀道济肩带创伤、满身血污垂首立于堂中,肩头伤口经过军医仓促包扎,纱布依旧隐隐渗出血迹,战袍边角还沾着山道战场的泥土,满面愧色向李泌躬身请罪,头颅垂得很低,声音低沉懊悔:“军师,末将无能,奉命统领一万铁骑夺回输水要道,如今全军近乎覆没,城中仅仅剩下八百残骑,城外大军取水要道也被敌军截断,险些酿成军中哗变大祸。”
一旁的史万岁连忙上前宽慰,伸手轻扶檀道济的臂膀:“檀将军不必如此懊恼,李泌军师胸中自有破敌良策,你我同心协力,定然守住城池,击退西曜大军。”
李泌立在地形图前,指尖在山道位置反复摩挲,正与二人细细商议后续布防之计,心中笃定西曜下一步定会再来争夺侧翼输水隘道,当即传令高颎调拨一万精锐,连夜奔赴侧翼干道两侧密林埋伏,划分值守班次,日夜轮班看守水道,严防敌军再次封锁取水通道。
史万岁心中隐隐不安,眉头紧紧微微皱起,跨步上前拱手劝谏:“军师,刘伯温诡计百出,惯用声东击西之计,若敌军只以山道做幌子,主力猛攻城门,我军一万精兵尽数调离,东南、西北两门守备空虚,城池便危在旦夕!”
李泌摇头,认定水道才是敌军真正目标,并未采纳劝谏。传令官领命离去,脚步匆匆跑出厅堂调遣兵马,一万精兵连夜开拔山道,云漳两座城门守军兵力瞬间大幅削减,一道足以倾覆全城的致命疏漏已然铸成。
众人还围在地形图旁商讨山道伏兵的轮换警戒细则,堂内气氛尚且还算平稳,城外忽然传来密集箭啸之声,嗖嗖的破空声响由远及近,层层叠叠传入帅府。一名城头哨兵衣衫凌乱,头盔都已经歪斜,身上还插着一支断箭,连滚带爬冲进厅堂,气息急促,声嘶力竭急报:“军师不好!西曜两路大军已然悄悄兵临城下,东南、西北门外遍布敌军,云梯、撞墙车尽数陈列阵前,敌军已经放箭压制城头守军!”
李泌浑身巨震,瞬间知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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