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军猛地抬头。
钟源没看他。
魏老师脸色总算缓了一点。
“现在肯说了?”
钟源却摇头。
“还是不能说。”
魏老师刚下去的火一下又上来了。
“你还要顽抗到底啊?”
“不是。”钟源声音不大,“我们真有原因。”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他看了眼旁边的刘小军,“我们学校要收十八块五的学杂费,我同学他家拿不出来。”
刘小军的脸一下红了。
不是害羞,是那种最不愿意让陌生人知道的窘迫,突然被人摊到这么多人面前。
钟源继续说:
“他妈去亲戚家借,亲戚都不让他妈进门。他妈去邻居家借,还被羞辱了一顿。”
“他妈回家以后哭了一场,又把他打了一顿,说他书不好好读,只会向家里要钱。他脑门上的伤就是被他妈用扫帚打的。”
办公室里彻底没了声音。
连刚才挨教鞭的几个学生都看向刘小军。
刘小军额头上的伤,本来大家以为是打架磕的。
现在再看,就不一样了。
魏老师脸上的怒气也慢慢淡下去。
“就为了十八块五?”
“嗯。”
“他爸呢?”
“外出赚钱去了,但已经好几个月没给家里寄钱。联系不上,不知道人在哪里,更不知道死活。”
钟源没添油加醋。
因为根本不需要。
“他还有个弟弟,以后也得上学。他妈说,要是明年成绩还是这么差,就别读了,跟他二叔去广东打工。
他也不是真不想读书,只是家境如此,有点自暴自弃。这人一旦觉着没了希望,学习自然也就不好了。”
刘小军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刚才还觉得丢人。
听到这里,鼻子突然有点酸,眼泪止不住地朝外流。
他其实一直觉得这些事没什么。
农村里谁家不缺钱?
被妈打一顿又不会死。
明年真去广东,一个月还能挣两百多。
可现在被钟源在这个县城教导处里,一件件说出来,他才忽然发现,自己真有点惨。
魏老师语气放缓了,问:“所以你们卖这个火枪,是想凑学杂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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