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玄晟坐起来,没叫人。
床边帷幔垂着,外头只有雨声,密匝匝的落在瓦上。
高禄在帘子外头听见了动静,轻手轻脚地进来,隔着帐子低声问。
“陛下,可是魇着了?”
祁玄晟没答话。
他坐在床沿,手慢慢攥成了拳,指节一点点收紧。
掌心里全是汗,梦里的触感还没散尽。
他十四岁离宫去边地,十八岁敢上战场斩敌军首领。
而后领着八千铁骑入京,二十七岁登基称帝。
平过北狄,剿过南蛮,死在他手上的人连他自己都数不清。
那年宫变之后,皇城里的血水冲了整整三天,他踩着满地的朱红走上太和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就是一个小宫女。
一个夜里出现在废殿里、让他睡了之后又跑得干干净净的小宫女。
他查了这么久,翻遍了尚服局、司制坊、针工局,当值的、送东西的、临时换班的,一个都没漏。
结果呢?
人像从宫里蒸发了一样。
高禄说没有,嬷嬷说没有,连条印子都找不着。
他祁玄晟这辈子,从没被什么难住过。
唯独这件事,像根刺一样卡在骨头缝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高禄站在帐子外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自小在宫里长大,最会看主子脸色。
此刻虽然隔着帐子瞧不清帝王的神情,但光凭那阵沉默,他就知道这会儿谁开口谁倒霉。
于是他缩着肩,垂着手,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祁玄晟才开口,声音有些哑:“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寅时刚过。”
“掌灯。”
高禄忙去点了灯。
暖黄色的光从纱罩里透出来,将帐内映得柔和了些。
他这时才敢抬眼,飞快地扫了自家主子一眼。
帝王坐在床边,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还攥着,指节泛白。
中衣领口微微敞开,脖颈上有一道极淡的红痕,像是自己抓的,也像是……高禄不敢想。
“陛下,可要饮口热茶?”
祁玄晟没回应。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雨已经小了许多,细如牛毛的雨丝飘进来,沾在他脸上,冰冰凉凉的。
他望着外头黑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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