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拐过一道月洞门,冷不防和迎面来人撞了个满怀。
连翘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怀里的斗篷差点脱手,连忙抱紧了低头道:“奴婢该死,冲撞……”
贵人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余光瞥见对方衣角上暗纹绣的龙爪,声音戛然而止。
连翘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漆黑沉静的眼。
祁玄晟今日没穿朝服,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着乌金革带,身旁只跟了两个内侍。
他从另一条宫道过来,像是刚下朝换了衣裳要往哪去,面上还带着些许倦色。
可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却停住了。
连翘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垂下眼,腰背弯得更低,整个人几乎要缩进那件斗篷后头。
可祁玄晟没动,他站在原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抬起头来。”
连翘不敢抗旨,缓缓抬起头,却不敢与他对视,目光落在他衣襟处。
秋日的银杏叶子落下来,一片金黄的碎叶擦着她鬓边滑下去。
日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张素白的面孔格外清楚。
祁玄晟看了她一会儿,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是哪个宫的?”
连翘喉头发紧,嗓子里像是堵了团湿棉花,半晌才挤出声音:“回陛下,奴婢尚服局的。”
祁玄晟没再问。
可他人没走,就站在那儿,目光从她眉眼滑到颈侧,又落回她脸上。
秋风将连翘鬓边一缕碎发拂到颊侧,她下意识抬手拢了拢,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祁玄晟的视线在她脖颈处停了一瞬。
那夜锦瑟宫里,他掐着她腰的时候,她仰起头。
后来他吻落在她颈侧时,怀里的人颤得厉害,像一只挣不脱的雀儿。
眼前这张脸比那夜亮堂了许多,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却犹如根细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叫什么?”他又问。
连翘咬了咬唇:“奴婢连翘。”
祁玄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再说什么。
他抬脚走了,身后的内侍快步跟上,脚步声很快消失。
连翘跪在原地没敢动,直到那阵声响彻底听不见了,才慢慢抬起头来。
她跪在满地黄叶里,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
连翘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瑶华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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