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天津,海光寺。
后院一处较大的正厅从清早便收拾了出来。原先供在正中的佛像被帘幕遮住,长案挪到两边,中间摆了一张临时拼成的长桌。清方的人坐在东侧,英法两国的人分坐西侧,翻译、书记和随员各占一边,桌上摊开的文件足有十几份。
桂良到得很早,他一路从奇山所与法方代表一路赶来。
英国方面坐在正中的,是额尔金伯爵。两年前《天津条约》谈判时,桂良便同他打过交道,知道这位英国全权代表不好应付。法方一侧则是葛罗男爵,同样也是老熟人了。两人身后还坐着各自的随行人员和翻译,英国方面有威妥玛,法国方面则带着克勒士科夫斯基。再靠后的地方,英国陆军司令霍普·格兰特与法国远征军司令蒙托邦也在场,只是开头谈的都是种种条约,两位将军很少插话。
双方寒暄过后,额尔金先开了口。
威妥玛把话译成汉语。
“大人既然奉皇帝陛下的命令来到天津,我们愿意听听贵国政府准备怎样结束目前的争端。不过有一点必须先说清楚,1858年的条约已经签订,两年来发生的事情使我国政府承担了新的军费,也使两国之间原有的信用受到了严重损害。因此,单纯回到两年前的条款,已经远远不够。”
桂良端着茶盏,等威妥玛说完,才慢慢放下。
“英吉利国既愿意谈,事情就有商量的余地。两年前缔约是本官经手,如今重新坐到这里,本官也不愿再绕圈子。圣上有意息兵,先前未能议定之事,可以再谈;贵国若有新的要求,也请摆在桌面上,一条一条说。”
额尔金显然早有准备。
旁边的书记立刻递过一份文件。
第一项便是公使驻京。
额尔金要求英国公使今后可以长期驻在北京,同清廷中央衙门直接交涉,遇有重大事务不再通过广州、上海或者地方督抚层层转报。法国方面随后表示,这一权利必须同样给予法国。
桂良听完,眉头便皱了起来。
“两年前为了此事,双方已经争过许久。京师是皇上驻跸之地,各国使臣长期居住其中,朝廷从无此例。若只是有事入京奏办,可以商量,长驻一节,恐怕太过。”
额尔金摇了摇头,“正因为没有这个制度,才有过去二十年的麻烦。”
威妥玛刚译完,桂良便看着他。
“英国在广州、上海均有领事,又可以与地方大员往来。遇有大事,照会送京,朝廷一样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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