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麦克风扩大了无数倍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女士们先生们，所有选票已经全部统计完毕，接下来，联盟即将宣布这一历史性的决定——”
掌声如潮水般淹没了会场，层层叠叠，经久不息。她处在昏暗的座位下方，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宁锦手脚并用地向座椅尽头爬去，努力抵抗着脑海中越来越剧烈的疼痛。那个声音停顿了片刻，开始慷慨激昂地演讲，但她耳边回荡着嗡嗡的杂音，仿佛小时候家里老式电视机雪花屏时发出的那种滋滋声，让她一句话也听不清。
她屏住呼吸，匍匐在地，一步一步向前爬去，终于爬到了这排座椅的尽头，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明亮的银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会场呈现巨大的漏斗形，正中心也就是最低处的讲台上站着一个瘦长的人影，他穿着一身看不出材质的衣服，手里握着话筒，讲到激动处，双手举起在空中舞动。
观众席一排接一排堆叠在一起向上延伸，从她的所在处看去，最上面一排观众的面孔已经只有针尖大小。宁锦抬头看时一阵晕眩，密密麻麻的人群无端给她一种压迫感，像滔天巨浪在眼前升起，随时会拍向她这只冒冒失失闯入的蚂蚁……
幻痛和耳鸣更加严重，声音与画面都断成一帧一帧，像信号不良时卡顿的游戏页面。她强撑着睁大眼睛向台上望去，努力听清台上人在说些什么。
“……这将会是人类文明寻求出路过程中的里程碑。”
台上的演讲者伸手举过头顶，指向他正上方垂挂的那颗四芒星，以一种庄严、肃穆的语调喊道：
“诸位，我们在此宣布——求生系统内测版本，正式开发完毕！”
宁锦没能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求生系统”四个字话音刚刚落下，她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擭住，仿佛沿着一条漆黑的隧道不断后退，画面支离破碎，讲台与观众席在眼前飞速缩小，最终湮灭进无边无际的黑暗……
意识抽离的最后一瞬，她看见黑暗边缘流转过水光般的粼粼波纹。
一切归于沉寂。
……
早上六点半。
她被提前设好的闹钟叫醒，头痛欲裂，仍然能感受到在梦中时的刺痛，像有一把钝刀子在颅内来回切割。
夜间的记忆在脑海中一幕幕回放，巨大的漏斗形会场，铺天盖地的掌声，悬挂在高处的四芒星……她捂着额头，在睡袋里蜷成一团。
是噩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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