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像是一群站在画外的人在看着画里的人。
“但见悲鸟号古木,雄飞雌从绕林间。”
话音刚落,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一声鸟鸣。
很突然,很长,很尖。
仿佛一根针从树丛里扎出来,扎进空气里。然后又是一声,两声,几声,连成一片,忽远忽近,像是在替谁哭。
那些鸟在古柏之间穿梭,翅膀扇动的声音被风送过来,沙沙的,碎碎的,和着那几声鸣叫,让整座山林忽然变得荒凉。
蜀道难的字数其实并不多。
在李太白的长诗里只能算是普通。
不过这首诗的名气却很大。
它的创作背景在前世的学术界已经争议极大。
不过在陆离了解的史料来看。
它最可能诞生于李白人生中一个充满矛盾与失意的时期。
初入长安,求仕受挫,借送别友人之际,将胸中块垒化作了笔底惊雷。
蜀道难,难的又何止是蜀道?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最后一句。
他侧过身,面向西方。
那里是剑门关的方向,是蜀道最险的一段路,是无数旅人回头望长安的方向。
或许也是千百年前,李太白曾经站过的地方。
他站在那里,衣摆被山风吹向身后,整个人像一道被风拉开的弦。
他没有“长咨嗟”,他只是站着,望着西方那片正在变暗的天际线。
全场安静了很长时间。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然后山风从谷底翻上来,吹散了观景台上最后一片薄云。
日光从云层裂缝里倾泻下来,把整座山染成金色。
陆离站在那里,站在金光里,站在剑门群峰之前,站在千年蜀道的最高处,身后是数千个安安静静的人,和屏幕前数不清的目光。
他没有说“念完了”。
他只是转过身来,朝人群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沿着来时的青石板路,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恍然回过神来的一众文旅大佬快步迎了上去。
负责人戳着手站在陆离面前,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篇《蜀道难》,哪怕他日后一直摆烂。
怕是红利吃都吃不完了。
只要这首诗一直在,那么今后每天都会有源源不断的游客慕名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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