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正低着头,把一颗糖的纸剥开一半,想往嘴里送,又停住。他抬头笑了笑:“不请才好。请了,我还得琢磨随多少份子。这年月摊着林远这样的,五毛拿不出手,一块又心疼。林远这么一弄,挺好。大伙吃糖,热热闹闹,也讨个喜。”
他把糖重新包好,揣回去,“我留着,给解旷他们甜甜嘴。”
三大妈说:“就你记着。”
阎埠贵说:“那是。不过话说回来,林远能把酒席办到鸿宾楼,也是真有排面。咱们院,头一个。”
三大妈哼一声:“排面是排面,可排面再好,咱也就闻闻味儿。”
贾张氏也从中院门口走过来。她把手里的糖纸攥得簌簌响,朝胡同口的方向看了看,又看三大妈他们。
她撇了撇嘴:“这院里不办,我看挺好。省得随礼。就这几颗糖,还值当跑一趟?我看林远是怕人吃他那顿饭。”
三大妈没接话。赵大妈说:“人家婚宴,愿在哪儿办就在哪儿办。你随礼不随礼,人家又没逼你。”
贾张氏“呵”了一声,把糖纸往兜里一塞:“也就你们,拿几颗糖当宝。”
她说完,扭身回了中院。
许大茂从后院出来,刚好听见后半句。
他站在垂花门边,说:“贾婶子,糖都堵不住你的嘴。”
贾张氏回头:“关你什么事。”
许大茂说:“不关我事。我呀,就是来给林远道个喜。改天我放电影,也请林远坐第一排。”
他这话是朝着三大妈他们说的,脸上带着笑。
贾张氏不稀得理他,进去了。
许大茂也晃晃悠悠回了后院。
前院又静下来。太阳升高了,照在青砖地上。
风一吹,地上几片红纸屑翻了个个儿。
三大妈说:“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赵大妈“嗯”一声,拎着簸箕走了。
阎埠贵在门廊下又站了站,才背着手回西厢房。
林远蹬起车,出了胡同。
姚雪坐得端正,手扶着林远的腰。车把上的红绸花在风里轻颤。
林远回头看了她一眼。姚雪说:“看路。”
林远说:“好。”他转回脸去,把车骑得更稳。
两个人穿过五一节上午的北平城,往鸿宾楼去了。
街上偶尔有游行的队伍经过,红旗招展,歌声一阵一阵。
姚雪说:“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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