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阶下摆着三张长案。左边放韩固的证词,右边是周氏田庄十七人的联署,中间摆着军车调令和黑鬃马死讯。三案各归各处,分明不许混审。
刘彻坐在御案后,卫青立在阶下。
张汤将廷尉府带来的证物逐件摆开。韩固也被押进殿中,跪下叩首。
“臣愿把所知之事全数呈上,只求陛下查清,宋大人是否借试验夺取军草供应。”
刘彻拿起卷宗,手指从纸边擦过。
“你说宋微明让冯七去投毒?”
“冯七只是料房小吏。若无人指使,他怎么绕过农官、马夫和羽林卫三道看守,把乌头送进军马槽?”
韩固抬起头。
“宋大人先用青贮草料引起陛下重视,再借军马中毒赶走旧草商。她既能提前放出假死讯,自然也能让冯七按印认罪。这些文书足以证明,她事先安排过此案。”
刘彻把卷宗拍回案上。
“凭几张纸,就想让朕拿人?”
“臣当然不敢只凭几张纸。”
韩固打开木匣,取出一枚上林苑料房封记。
“这是从料房公文房取出的。臣还查到,宋大人曾命农官转移新草料,另行保存。她若只是查投毒者,为何提前准备替换草料?”
宋微明上前一步。
“因为封绳被人动过。上林苑虽有三方核验,可封记只能证明袋子封过,压根不能证明里面的草料没被换。”
“那冯七的按印呢?”
韩固把认罪文书推过去。
“这是冯七亲手按下的,臣没有逼他。”
宋微明拿起文书。纸边残留着红胶味,按印旁粘着细砂,纸纤维也被潮气泡松了。
“这枚按印,是在废砖窑做的。”
韩固马上接话。
“宋大人昨日也去过废砖窑。那里有红土、有车油,沾上几粒泥砂算什么?你就凭这些认定文书出自废窑?”
“纸来自上林苑公文房,红胶来自废砖窑。有人先拿走公文纸和封记,再到窑里写好文书,最后送到廷尉府。”
宋微明把文书放回案上。
“冯七明明被关在廷尉府,他的按印却跑到了废砖窑。你不觉得奇怪?”
韩固没回答,反而取出第三份文书,递给卫青。
“将军请看。上面写着,黑鬃马当夜断气。臣在投毒前便收到了这条消息。臣若是幕后主使,何必拿一份还没发生的死讯前来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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