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番子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一根头发、半枚印章,都能顺藤摸瓜,掘地三尺。
可当他视线再度落回掌中六壬神骰时,动作却骤然一滞。
金银珠宝、古籍字画,皆可舍弃;
唯独这枚骰子……该如何处置?
带上它,无异于揣着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火药引信。
性命与至宝之间,江别鹤只顿了一瞬,便果断选了活命。
“玉燕,这六壬神骰关系重大,暂且由你收着。”
“你的底细,除我之外再无旁人知晓,交给你,最是稳妥。”
“等这阵风头过去,你再携它来庄园与我碰面。”
他语气沉凝,将六壬神骰郑重递到江玉燕手中。
眼下,他真正信得过的人,只剩她一个。
虽说这个私生女是刚投奔而来,但毕竟血脉相连,总比外人可靠得多。
“父亲安心,玉燕定会护好此物,您快些离城吧。”
江玉燕双手接过神骰,眉宇间满是担忧与恭顺。
事已至此,江别鹤不再迟疑,转身大步离去。
可他没看见——就在门扇合拢的刹那,江玉燕脸上那副温顺怯弱的神情骤然褪尽,只剩一片刺骨寒霜。
“江别鹤,你大概早把当年怎么糟践我和娘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她望着紧闭的房门,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
这并非她头一回叩响江府大门。
那年她才六岁,母亲拖着病体,跪在朱漆大门前整整三天,额头磕破,血混着泥水往下淌。
换来的,却是江别鹤一脚踹在母亲心口,将她掀翻进烂泥坑里;是揪住母亲发髻狠命往地上掼,嘴里喷着最歹毒的咒骂;是掐住她细嫩的脖子想活活闷死,被母亲扑上来死死抱住手腕,反遭一顿拳脚毒打,肋骨断了两根,躺了半年才爬得起身。
这些事,他早已抛在脑后。
可她记得,夜夜都记得。
“这一回回来,不是认亲,是讨债——讨你欠我娘的命,欠我的十年屈辱,还有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雪中苏先生,多谢你那一纸杂谈,替我撕开了这层遮羞布。”
她对着虚空低语,眸光冷冽如刀锋出鞘,连最凶悍的亡命徒见了,也要脊背发凉。
八岁那年母亲咽气,她心里就再没长过新芽,只余下一座烧不灭的复仇烈焰。
若说心底还存一丝暖意,那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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